刘志高满不在乎地捋了捋自己的假胡子：“放心吧。我化妆课可是满分！”

洛桑低骂了一句：“屌兵。”

……

一行人个个面庞黝黑，与本地人别无二致，随着人流缓缓挪向关口。

一位边防武警警官一边录入信息，一边对准备出境的同胞例行叮嘱。针对队伍里一些首次过去的边民，武警警官语气随和，却很有耐心：

“注意返回时间，不能过夜，都清楚吧？”

“随身现金别超过五千美元或两万人民币。多了小心给三儿没收。”

“那边是军事重镇，别拿手机乱拍照，免得惹麻烦。都明白？”

……

回答大多嘻嘻哈哈：“知道啦！”“谢谢提醒！”

顺利通过中方的口岸。

队伍再次向前移动，走了一百多米便是印方的地盘了。一面印度的国旗飘荡在一座简陋的三层小楼建筑上。郑遐第一次正儿八经从口岸出国，踏过路中央的国境线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自家鲜艳的五星红旗。

这一脚下去，可就出国啦……

郑遐这一回头，仿佛不约而同，一行五个人齐齐也回头一望。一种孤雁离巢的感觉油然而生。

背后是强大的祖国，而另外一边呢，则是龙潭虎穴呀……

印方边检人员动作拖沓，眼神懒散地扫过证件，偶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一两个简单问题。气氛比中方口岸松散许多，岗亭后隐约可见持枪士兵的身影。

一群人依照才让事先的叮嘱，一律扮出一副朴实木讷的淳朴边民的表情，嘴里只应着“OK”！“OK”！

印度边检军官一手拿着刘志高的证件，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志高的大胡子……

刘志高脸上挤出一脸憨笑，龇了龇牙。

军官皱皱眉头，把证件还给刘志高，挥了挥手。

洛桑一直侧着头注意观察刘志高过关。待刘志高跟上来，洛桑说：“你妈逼下次再自作聪明搞这个花样儿，看我不收拾你！”

刘志高高一本正经地道：“我们这不是化妆侦察么？我学的化妆术一直没派上用场。我这算小试牛刀。你看，不也没事？”

洛桑摇头哼哼了两声。

一行人顺利过关。

印方口岸旁有个简陋的停车场，停着几辆外观奇特、颜色斑驳的城际巴士，倒没预想中那么破旧。

前往昌古市场的人由这些巴士专属运送，六公里路程，每人四十卢比。

巴士发动，载着约二十人驶向赫赫有名的昌古市场。车上的人衣着各异，有中国人，也有印度人。因为有带枪的军人押车，乘客们基本都沉默不语。

巴士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窗外是陡峭的山谷，植被稀疏，裸露的岩壁上偶见军事工事的痕迹。远处山脊线上，印度军营的了望塔和铁丝网清晰可见，水泥、沙袋垒成的掩体后，士兵的身影如同静止的剪影。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隐约的铁锈味。郑遐和洛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这片看似荒凉的山地，实则戒备森严。这他妈驻扎了一个整编山地旅呀！

押车的印度兵面色黝黑，目光慵懒地看着这群乘客。一把英萨斯自动步枪斜斜地挎在肩上。这就是个样子货，没有人敢在戒备森严的军事管制区闹事。

这种氛围很令人不舒服。把一车的客商都看成是犯人了。——印度人懂得做生意么？和中国热闹松弛的仁青岗市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两重天。

大概四五十分钟，昌古市场到了。一片蓝顶铁皮房有序地挤在山腰缓坡上，屋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到了市场门口，乘客集体下车。

这是一个几十座铁皮房子搭建的大型临时建筑群。一排排商铺，商铺后是一座座蓝顶铁皮仓库，规模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