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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清算与交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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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散朝,金銮殿上的喧嚣渐渐退去,如同潮水退却后裸露出的礁石。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三个人——龙椅上的北堂少彦,丹陛下的老丞相龚擎,以及跪在冰冷金砖上、浑身发抖的卫国公北堂骏。殿门合拢,将外间的日光隔绝在外。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拉得很长很长。

北堂少彦坐在龙椅上,脊背挺直,双手搁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看北堂骏,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那里雕着一条蟠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次,久到跪在下方的北堂骏膝盖已经开始麻木。

早朝之前,黄泉已经将一切查得清清楚楚,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北堂骏私藏他国大将军——古汉惠贵妃的亲弟弟,战神布鲁特,化名换姓,藏在他的卫国公府里,已有数月。北堂骏当年卖孩子——那个从古汉宫中流落出来的、尚在襁褓中的大皇子,被他转手卖掉,只为一己私利。那孩子的身世,那孩子后来成了谁,那孩子的儿子如今又是谁——黄泉一一禀报,没有遗漏,没有修饰,只有冷冰冰的事实。

还有季泽宇与北堂弘勾结一事。北堂少彦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想起季泽宇那张脸——那张与季泽安有几分相似、却总是带着阴郁笑容的脸。那个人,背叛了北堂皇室,投靠了蜀国,如今又和北堂弘搅在了一起。三姓家奴,果然是三姓家奴。

老丞相龚擎站在丹陛下,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目光却一直落在北堂骏身上。他看着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北堂骏,卫国公,北堂皇室远支宗亲。他本该安享晚年,含饴弄孙,可他却偏偏要趟这浑水。私藏他国大将军,买卖他国皇子,勾结外敌——哪一条不是死罪?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北堂骏压抑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冷汗顺着脸颊滴落,洇开一小片水渍。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北堂少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像一记沉闷的钟声,敲在每个人心头。“卫国公。”他叫的是爵位,不是名字。

北堂骏浑身一颤,额头在金砖上磕得咚咚响。“臣……臣在……”

“黄泉说的,你可认?”

北堂骏的身体僵住了。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像。过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又跳了几跳,他才慢慢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嘴唇干裂,像一株被风霜摧残过的枯树。“臣……”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臣认。”

北堂少彦没有动。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北堂骏的心上。“为什么?”

北堂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看了很久。“臣……臣鬼迷心窍,臣有罪。”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年那孩子被送到臣手上时,臣猜到他身份不凡。他身上那块玉佩,是古汉皇室之物。臣本可以将他送回去,可臣没有。臣贪那块玉佩,贪那孩子的身世能换来荣华富贵。臣把他卖了,卖给了臣那远房表弟。臣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臣没想到,那孩子后来成了卓青书,更没想到卓青书的儿子——如今就在陛下身边。”

北堂少彦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北堂骏,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卓青书是为大雍战死的。他死在容城,死在他妻子慕青玄的手上。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北堂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臣……臣罪该万死……”

北堂少彦没有看他。他抬起头,重新望向殿顶那条蟠龙。烛火在风中摇曳,将那条龙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活过来了一样。“卫国公北堂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私藏敌国大将,买卖皇子,知情不报,按律当斩。”

北堂骏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在地,像一摊烂泥。

“但——”北堂少彦顿了顿,“朕给你一个机会。”

北堂骏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把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一桩一件,全部写下来。不许隐瞒,不许遗漏。”北堂少彦看着他,目光如刀,“写完了,你就去皇陵吧,去忏悔,去赎罪。”

北堂骏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重重地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浑然不觉。“臣……臣叩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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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少彦没有再看他。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带下去。”殿门打开,两名侍卫无声地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北堂骏,将他拖了出去。北堂骏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侍卫将他拖走。他的影子在烛火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消逝的、虚幻的梦。殿门重新合拢。

金銮殿上,又只剩下北堂少彦和老丞相龚擎。龚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北堂少彦,看着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有些话,不必说,说了也无用。

北堂少彦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座宫殿的钟声。“老丞相,”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龚擎,又像在问自己,“寡人是不是很没用?”

龚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太上皇已经做得很好了。”

北堂少彦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一嘴的黄连。“是吗?”他低声说,“可寡人觉得,寡人做什么都不够。到最后还是要嫣儿来给我擦屁股。她在江南九死一生,她没有说;她被那毒妇三番五次地毒害,也没有说。临了临了,这国家,这大雍的一切,还要让她操心……”

他没有再说话。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孤零零的,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褪了色的旧梦。窗外,日光正好。可这金銮殿里,却冷得像一座冰窖。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断肠散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毒,只是古汉缺少高明的医者而已。对太医院那些束手无策的御医来说,这毒棘手得很;可对浅殇而言,也就是几副药的事。她甚至没用上那些压箱底的珍稀药材,只从药囊里随手拈了几味寻常草药,配着银针,一日两剂,三日下来,布鲁特那张蜡黄的脸便渐渐有了血色。

一大早,驿站那边就收到了信。巴特尔亲自驾着那辆破旧的驴车,沿着长街慢悠悠地驶来。灰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车身的漆皮又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越发显得寒酸。可赶车的人,却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车夫了。巴特尔今日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上戴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粗壮有力,骨节分明,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驴车在珍馐阁后门停下,他跳下车,整了整衣襟,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很旧,门环生了锈,墙角的青苔爬了半人高,若不是知道这是何处,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座寻常人家的后门。

巴特尔走上前,叩了叩门环。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清秀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是一个侍女,穿着素净的青色襦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她看了巴特尔一眼,侧身让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郡王请随我来。”

巴特尔跟着她,第一次上到了珍馐阁的顶楼。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微微有些声响,但并不刺耳,反倒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楼梯的拐角处挂着几幅字画,笔力遒劲,意境悠远,巴特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侍女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看完了,才继续往上走。

二楼是雅间,门扉紧闭,帘幕低垂,隐隐有丝竹之声从里面传出,轻柔得像风吹过湖面。巴特尔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沁人心脾。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茶?”那侍女头也不回,轻声答道:“是惊鸿姐姐自己配的,郡王若是喜欢,待会儿可以尝尝。”

巴特尔挑了挑眉,没有再多问。他继续往上走,每上一层楼,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三楼是书房,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有经史子集,有山川地理,有农桑医术,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用奇怪文字书写的厚册。书架之间,摆着几张矮几,几上放着茶盏和棋枰,棋子散落,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对弈。阳光从雕花窗棂中透进来,将那些浮尘照得纤毫毕现,整间书房宁静得像一幅画。

四楼是花房,四季花卉在这里竞相开放,有正在盛放的秋菊,有含苞待放的山茶,还有几株他叫不出名字的、叶片斑斓如锦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不是脂粉的香,不是花草的香,而是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香。巴特尔站在花房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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