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八弟的挑衅,太后的压迫,南疆的危局,父亲的隐忍,母亲的担忧,大哥的东南远行,三弟小妹的江南暂避……
千钧重担,仿佛在这一刻,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再次划过南疆。
不懂蛊术?他有唐门相助。
不通兵法?他有父母相助。
困于书斋?他若想走,小小翰林院如何能困住他?
但他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隐忍这些年布下的局,正是破局的关键。
“拭目以待。”沈清辞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快了,就快了,爹娘,再等等儿子,这一次,我定能护住你们。
药王谷,炉火日夜不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气味,有的辛烈,有的清苦。
石霖一袭月白袍,此刻也沾染了些许药尘。
但他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正指挥着司言轩和几名可靠的药王谷弟子处理着药材。
三日前,当世大儒云亭先生突然造访。
打开随身携带的几个不起眼的藤箱。
里面赫然便是石霖和唐凛清单上最难寻觅的几味主药:百年烈阳草根茎、雷击木心、纯阳砂……
甚至还有一小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养生丹”。
云亭笑道:“本公子云游四方,收集些奇物本是兴趣。
如今能用于济世救民,正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石霖,你尽管放手施为便是。
若是下次见到我那清辞徒儿,代我问个好。”
留下药材与几句勉励,便又飘然离去,继续他的山水之约。
其洒脱与慷慨,令人心折。
有了这些关键药材,炼制“破邪散”的最大障碍得以扫除。
石霖与苏醒后仍极其虚弱、但神识已清的唐凛反复推敲配方细节。
结合药王谷的医术传承,对原方进行了一些调整,主要是简化了一些对内力要求极高、或需特殊时机才能完成的步骤。
以“温阳泉”配合内力加热替代。
此刻,司言轩司言锦正小心翼翼地按照石霖的指点,将研磨至极细的“烈阳草”粉末,与同样处理过的“金雷木心”粉末,以特定比例混合。
加入“七星海棠露”调和成糊状。
另一边,有弟子正以文火慢熬“碧血灵芝”与“千年钟乳髓”。
控制火候是关键,需熬制到拉丝成珠的程度。
萧婳则带着人反复检查“温阳泉”。
石霖穿梭其间,时而查看混合药糊的色泽与粘度,时而嗅闻熬制药液的气味,时而调试温度。
“言轩言锦,将调和好的药糊分批薄摊在这些玉板上。”石霖吩咐道。
“是,石叔叔。”两人应声,动作麻利却不失谨慎。
这些日子,他们跟在石霖身边,耳濡目染,对医药之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更深刻体会到石霖医术的高超。
时间在药香中一点点流逝。
第一批初步处理的药块出炉。
接下来,将药块置入陶罐,引入温阳泉泡上一泡,同时以特殊手法用内力激发药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霖亲自操作。
随着蒸汽氤氲,陶罐内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响。
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猛然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