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南沿海,原本被沈清奕击溃的海寇,不知得了何种支持。
竟在短时间内重新聚集起更大规模。
船坚炮利,战术也更加狡猾凶悍。
开始大举进犯,多处海防要地告急。
地方守将连连上奏,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尤其点名请熟悉海情、善用水战的喻大酋所部前往支援。
然而,奏折到了太后手中,便如石沉大海。
她不仅不派一兵一卒增援东南,反而以“喻大酋需多加‘教导’方能重用”为由,将其调离浙江,闲置京城。
同时,严令东南现存兵马,必须听从她新任命的、同样不懂水战的文官督抚调度。
这无异于将沈清奕和他麾下那些刚刚经历过血战、亟待休整补充的将士,再次孤零零地推向更加凶险的战场。
且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太后的意图,昭然若揭。
她要借瓦剌和海寇这两把外族的刀,磨死沈清奕。
耗干沈砚安可能残存的军中影响力。
也让那些敢于对她不满的武将和臣子,看看与她作对的下场。
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暗中可能有的小动作,也被这内外交困的局面暂时压制。
她坐在坤宁宫高高的凤座上,听着北边败绩和东南求援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快意。
沈砚安夫妇害死了她的丈夫和女儿,她就让他们尝尝失去儿子、失去一切。
眼睁睁看着他们所珍视的江山社稷一点点崩毁的滋味。
“沈清奕不是很能打吗?
哀家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轻声自语,“还有沈清辞,哀家那个‘好儿子’。
你们沈家,一个都别想跑。”
沈府。
伤痕累累的沈砚安靠在椅子上,苏寻衣正为他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药。
两人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北疆惨败和东南危急的消息。
相视无言,眼中皆是疲惫、愤怒,与忧色。
长子清奕在东南独木难支,次子清辞被困宫中,言轩言锦虽破南疆之祸却远水难救近火。
自身又被困于此,日日面对刺杀。
江山飘摇,家国危殆,强敌环伺,内患不绝。
沈砚安握紧了拳头,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力,也从未如此意识到,那个端坐深宫的女人,是真的疯了。
不惜拉着整个大景王朝,为她个人的仇恨与权欲陪葬。
“寻衣,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大景就要完了。
我们也是时候动手了。”
苏寻衣明白沈砚安的意思。
“好,我待会偷偷去找二宝和温伯父,也让大哥二哥在宫里做好接应。”
晚些时候,苏寻衣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覆着薄纱,避开几处巡逻。
悄然潜至宫外角楼处,一辆运送夜香的马车早已等候,车夫是温眀澜多年前安插在宫中杂役处的暗桩。
苏寻衣蜷缩在特制的夹层中,此行凶险,若被太后的眼线察觉,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儿子和整个计划。
但局势已迫在眉睫,他们不能再等。
温眀澜虽被软禁,但数十载首辅生涯,岂能没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