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寻衣,又看看沈清辞,眼神涣散:“恨吧……恨吧……哈哈哈……你们越恨,哀家越高兴……
他就是恶心……跟他爹一样恶心……”
太后已然彻底崩溃失态。
“来人!”
太上皇不再看她,厉声下令,“将毒妇张氏拿下,剥去冠服,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待审清其所有罪孽,明正典刑。”
这一次,殿外护卫再无犹豫,上前将又哭又笑的太后架起,拖出了大殿。
那刺耳的笑声和诅咒声,久久回荡在殿宇之间。
龙椅空悬,珠帘已碎。
太上皇坐在轮椅上,被温眀澜推至御阶之下,面对着匍匐一地的文武百官。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青筋毕露。
胸膛微微起伏,方才一番激烈言辞与情绪波动,显然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众爱卿,平身吧。”太上皇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几乎已被遗忘的帝王。
许多人心中翻江倒海,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需要时间消化。
太上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那几个太后昔日心腹重臣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刘瑕。
吓得他们腿脚发软,几乎又要跪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清辞,我的儿,上前面来。”他伸出手。
“这些年,苦了你了,是父皇无能懦弱,被毒妇所制,累你明珠蒙尘,累沈家受尽委屈……”
沈清辞抬起头,只是跪下叩首:“父皇保重龙体。
儿臣不苦。
能见父皇安然,能揭穿太后真面目,还天下以公道,儿臣不悔。”
太上皇摇头,眼中泪光隐现,“这大景的江山,这万千百姓,还需要你。”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朕,以大景朝太上皇之名,于列祖列宗及满朝文武之前,郑重宣告。”
所有人心头一震,屏息凝神。
“第一,太后张氏沁羽,祸乱宫闱,戕害君父,毒控南疆,屠戮百姓,勾结外患,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即日起,废其太后尊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其党羽,着有司即刻清查,一并论罪。”
“第二,沈清辞,朕之嫡长子,品性高洁,才德兼备,忍辱负重,于国有大功。
今日更是不顾自身安危,救朕于水火,揭奸佞于朝堂,挽狂澜于既倒。
朕,决意传位于沈清辞。”
此言一出,虽在部分人预料之中,仍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但此时此刻,无人敢出言反对。
沈清辞今日表现出的胆识、谋略、担当,以及他六元及第的才名和多年来隐忍的名声。
加之沈家在军中的潜在影响,都让他成为此刻最合适、也最能稳定局面的人选。
沈清辞猛地抬头:“父皇……”
“听朕说完。”太上皇打断他,继续道,“第三,朕要亲自为八年前,‘护国大将军’沈诀通敌叛国一案,平反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