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诀。
当年那桩惊天大案,牵扯无数,是大景开国以来最大的武将冤案之一,也是先帝最为人诟病的一桩事。
太上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悔:“当年是朕,是朕听信谗言,忌惮沈诀功高震主。
恐其尾大不掉,又因一些私心作祟,才默许了那场雁门关惨案。
沈诀从未有过不臣之心,他是大景的忠臣良将,是我大景战神。
是朕……
是朕对不起他,对不起那些枉死的将士英魂。”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温眀澜连忙为他顺气,递上温水。
太上皇推开,喘息着,从怀中颤抖着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明黄绢帛,递给温眀澜:“温卿,替朕宣读。”
温眀澜双手接过,展开,朗声宣读。
那竟是一份“罪己诏”。
诏书中,太上皇详细陈述了自己当年因猜忌、私心而默许构陷沈诀的经过。
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与罪责,向沈诀及其部下的亡魂,向天下臣民忏悔。
诏书最后,正式为沈诀平反,并将当年涉案、尚存人世的冤屈者一律赦免抚恤。
宣读完毕,殿中一片寂静。
许多老臣回想起当年沈诀的赫赫战功与凛然风骨,不禁唏嘘落泪。
沈砚安重重叩首,声音哽咽:“臣,代将士在天之灵,谢陛下天恩。
陛下能下此诏,诸位枉死将士,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太上皇微微颔首,他看向沈清辞,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清辞,朕时日无多了。
这江山,这满目疮痍的社稷,这内忧外患的局面就交给你了。
朕知道,你一定能做得比朕好,比朕干净。”
“父皇……”沈清辞依旧语气淡淡。
“温卿……”太上皇又看向温眀澜。
“老臣在。”
“你是四朝元老,国之柱石。
清辞年幼,威望虽立,根基尚浅,且朝局动荡,百废待兴。
朕,命你总领朝政,辅佐新君,安定天下。
望你勿负朕托。”
温眀澜老泪纵横,跪倒在地:“老臣肝脑涂地,必不负陛下所托,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君,重振朝纲。”
太上皇似乎完成了所有心事,精神骤然松懈下来,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气息微弱,眼神开始涣散,只是嘴唇还翕动着,依稀是:“好,好,交给你了,清辞,大景交给你了……”
“父皇。”沈清辞扑上前。
“陛下!”温眀澜与几位近臣也惊呼。
太医早已候在殿外,此时连忙涌入施救。朝会在一片忙乱与悲戚中提前结束。
沈清辞被温眀澜和几位重臣簇拥着,暂时移至偏殿。
虽然太上皇当众传位,但新君登基仍需一套完整的仪式流程,尤其是在如此动荡的时局下。
更需要平稳过渡,凝聚人心。
温眀澜当机立断,以首辅身份,与几位阁老、礼部尚书等紧急商议,定下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同时发布安民告示,昭告太后罪行与太上皇传位、平反沈诀等重大决定,以迅速稳定京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