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苏寻衣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明前龙井,步履轻盈地走进书房。
她只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简单的白玉簪,身上是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
腰身纤细,行走间裙裾微漾,宛如月下静开的玉兰。
烛光将她这些日子因操劳而略显清减的容颜,映照得格外温婉动人。
沈砚安原本正站在书架前,无意识地用手指拂过一排排熟悉的书,目光却有些飘远,不知落在了记忆的哪一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便牢牢锁在了苏寻衣身上。
书房内并无旁人伺候,门扉虚掩。
“相公,夜深了,怎么还不歇着?”苏寻衣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抬眸看向沈砚安。
眼底是掩不住的关切,“北疆苦寒,此番回来,又连轴转地议事、见人,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
苏寻衣的声音落入沈砚安耳中,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驱散疲惫。
沈砚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走到书案边。
并未去端那盏茶,而是伸出手,握住了苏寻衣正欲收回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掌宽大,因常年握剑执笔而带着薄茧,掌心温热,将苏寻衣微凉的手指轻轻包裹住。
“不累,娘子。”他低声道,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苏寻衣脸上。
仿佛要将这数月离别错失的每一寸容颜都贪婪地看进心里,“只是,许久未曾好好看看你。”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终于寻到了缝隙,悄然泄出。
苏寻衣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却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温度与力道,是独属于沈砚安的、令人安心的踏实感。
她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拂过他眉心。
“瘦了,也憔悴了。”她轻声叹息,眸中泛起心疼的水光。
“北疆的事,奏报上写得再简略,我也知道必是凶险万分。
每每念及,总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仿佛这样便能驱散那些日夜悬心的担忧。
沈砚安感受到她话语中未尽的情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抚在自己脸颊的手背,轻轻握住,低头,将额头与她相抵。
“让你担心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冷峻已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歉疚取代,“是我不好。”
温热的呼吸交融,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
苏寻衣轻轻摇头:“说什么傻话。
你是为国征战,为君分忧,为我们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我只是……
只是恨不得自己能替你分毫。”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沈砚安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