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语气更加恳切:“我知道,大家受苦了。
天灾无情,但朝廷不会不管。
陛下在京城,也日夜忧心灾情。
你们守在这里,天寒地冻,不是办法。
我会留下部分人手,协助大家有序领取粮食药品,并引导你们前往最近的县城,那里设有官府的粥棚和安置点。”
她的话清晰明了,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也给出了实际的帮助和出路。
流民中的骚动渐渐平息,许多人眼中的敌意被茫然和希望取代。
有几个胆大的老者颤巍巍地问:“大人说的可是真的?官府真的会管我们?”
“千真万确。”
苏寻衣郑重道,“陛下有旨,各地官吏,若敢在赈灾中懈怠贪墨,定严惩不贷。
我以巡阅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只要按官府指引前往,必有活路?”
这时,孙参将率领的两百骑兵也缓缓出现在远处山道上。
虽未逼近,但那整齐的队列和鲜明的旗帜,无形中增添了苏寻衣话语的分量。
最终,在苏寻衣的耐心劝说和实际粮食的安抚下,聚集的流民被成功疏导。
他们有序地领取了有限的粮食和药品,在几名护卫和随后赶来的当地乡老引导下,陆续离开隘口,前往县城。
一场潜在的冲突,消弭于无形。
当苏寻衣安然返回与大部队汇合时,孙参将和许多将领看她的眼神,已经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那里面,少了轻视与疑虑,多了敬佩与信服。
“巡阅使大人……真有胆识,也真有办法。”孙参将抱拳,语气由衷。
苏寻衣只是淡淡笑了笑,重新裹紧了斗篷:“继续赶路吧。东南的将士和百姓,等得更苦。”
当苏寻衣一行人终于踏入东南地界时,已是承安元年的腊月。
北国的酷寒在这里化为了湿冷的阴雨。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少见晴日。
虽无冰雪覆地,但空气中弥漫的寒意却仿佛能渗入骨髓。
加之连月阴雨,道路泥泞,行军依旧艰难。
越靠近东南沿海,空气中那股属于大海的咸腥气息便愈发浓重。
沿途所见,城镇村庄虽未像北方那般直接毁于雪灾,却也是一派萧瑟景象。
许多靠近海岸的村落十室九空,田地荒芜。
偶尔可见被焚毁的屋舍残骸和尚未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
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劫难。
流民比北方更多,他们拖家带口,眼神仓惶,向着相对安全的江南涌去。
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援军头上,连日的疲惫与对前方战况的未知,让每个人都沉默了许多。
苏寻衣的心情更是沉重,越是接近,对长子沈清奕的担忧便越是强烈。
队伍终于抵达了东南战事的临时指挥地——位于台州府以北八十里、依山傍水、地势较为险要的“临海镇”。
此处原是一处繁华的军镇兼商贸码头?
如今却戒备森严,随处可见巡逻的兵士和搬运军械物资的民夫。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战前气息。
援军的到来,引起了镇内一阵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