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皮外伤,早好了。”大宝连忙摇头,握住母亲的手,那手冰凉,让他心头一紧。
“娘,此地危险,海寇斥候神出鬼没,快随儿子进城。”
母子二人并骑入城。
城内街道冷清,店铺大多关门,百姓行色匆匆,但秩序尚存,可见沈清奕治军理民颇有一套。
一路上,沈清奕简要介绍了当前敌我态势:海寇主力“鬼丸”部约两万余人,战船百余艘,装备精良,尤其火器犀利,且战术多变,熟悉水文。
台州守军经连番苦战,加上喻大酋殉国时折损的精锐,如今能战之兵不足八千。
且多有伤疲,士气虽未垮,但压力巨大。
所幸台州城高池深,粮草弹药暂时还够支撑一段时日,但若外无援兵,内无突破,久守必失。
“娘,你上次教我的那些法子,孩儿都用上了。”
沈清奕低声道,“利用城内水道和复杂巷道设伏,以小队精兵夜袭扰敌,火铳集中使用封锁要道。
若非如此,台州恐怕早已,只是,敌人实在狡猾,且似乎总能料到我军一些动向。”
苏寻衣默默听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严阵以待的士兵和那些疲惫的面孔。
心中既为儿子的成长感到骄傲,又为眼前的危局感到沉重。
来到临时作为指挥所的府衙,沈清奕屏退左右,只留几个绝对心腹的将领。
苏寻衣这才仔细询问起战事的细节,尤其是喻大酋提到的“内鬼”和敌人异常的战斗力。
沈清奕神色凝重:“喻将军怀疑有内鬼,孩儿亦有同感。
几次关键的调动和伏击计划,似乎都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反遭敌人反制。
孩儿暗中查过,但至今未能揪出确切之人。至于敌人……”
他顿了顿,“他们的战船,有些样式不同于以往任何倭寇或海商所有,速度奇快,转向灵活,炮火猛烈。
还有他们的火箭和火油罐,威力远超寻常,配方诡异,燃烧后毒烟经久不散……
不像是这群海寇自己能弄出来的东西。”
苏寻衣的心沉了下去。
结合喻大酋的遗言和儿子的判断,还有敌人展现出的异常战术与装备。
东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祸,背后恐怕有一只更黑、更熟悉大景的手在操控。
是张沁羽吗?
那个逃脱的毒妇,是否已经与海寇,甚至与更远方的势力勾结在了一起?
她掌握着南疆邪术,是否也懂这些火器改良与战术?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在苏寻衣心头翻滚。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必须帮助儿子稳住局面,守住台州,然后,揪出内鬼,查明真相,找到破敌之法。
她看向沈清奕:“大宝,别怕。
娘来了,娘帮你。
我们先把台州守住,再从长计议。
工部的新船和新炮虽然未完工,但我带来了图纸和部分关键工匠,还有一些新的火器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