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四月天夜里还是凉的。
连云峰连云县都算是北方,所以白天略微清减些衣裳,早起和晚间依旧需要防寒。
早起陆鸣先贪婪地嗅了嗅媳妇儿颈间的香气,又不轻不重地亲下额头,脸颊,耳垂,直到对方皱眉哼哼,他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略微洗漱后,穿着单衣在前院打了套拳,又把刀枪耍两遍,接着是站桩,抡石锁……
等晨练完,王婶也笑吟吟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饭食备好了,要不要叫夫人起来吃饭?”
作为曾经的粗使婆子,如今的管事妈妈,王婶很清楚后院的规则。
夫人再大也大不过老爷。
所有奴仆的第一忠心对象应该是老爷,其次是夫人,但在夫人面前,绝不能表露出来。
不过她这套规则对陆鸣是没用的。
“不用,还是像以前一样,他没安排叫起就随他睡到醒,我先吃了去衙门。”
陆鸣可不打算让自己媳妇儿像城里的当家夫人娘子那么累,一大早起来处理家务,盘算开支收成,迎来送往的交际。
虽说以后可能避免不了,但现在又没这些,干嘛不让他睡,非让他起来?
他要是后悔嫁给自己怎么办?
得到家里规矩依旧是云澈说了算的指令,王婶脸上乐开了花,心里不住赞叹云澈好运道。
照这样下去,以后就算有了正头夫人大娘子,阿澈的地位也坚如磐石。
谁让他是陆小哥的心头好呢?
陆鸣离开家后,大概过了辰时,云澈才满足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王婶在外面已经把花名册里里外外翻看好几遍,又把家里东西盘点三遍,正琢磨规矩,听见里面动静,忙不迭起身。
“夫人醒了?快备水洗漱。”
后一句声音低些,却有人一直准备着,闻言立刻把温着的水和帕子,牙粉等物端起来,朝正房去。
“我自己来就行。”
云澈还达不到视人于无物的状态,生怕有人来帮他穿衣服洗脸。
王婶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哪里会让人做这种事。
隔着屏风门笑道:“没人进去,你别急,等你穿好了再说。”
云澈穿好衣服后,见人端着水在门口候着,指指盆架方向,后者立时端了过去。
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他才有心情审视这座宅院。
“现下厨房里有四个,分别是柳厨娘和她女儿,还有刚才端水的两个,她们还兼着茶水给柳厨娘打下手。
负责前院跟中院洒扫的也有四个,前院是两个男丁,因为有兵器,丫鬟拎不动。
另有两个手脚麻利的,负责屋里针线和浣洗晾晒,也兼着收拾屋子。”
王婶竹筒倒豆子般把她手底下十个人交待的清清楚楚,又要拿库房账本出来给云澈看。
云澈摆了摆手,望着门口投进来阳光微微出神。
“前院的人呢?”
“来福管事说他要亲自给你回禀,不愿让我代转。”
“哦,那叫他来。”
既然不是陆鸣的意思,那云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以为陆鸣是想把他丢在后院里当工具人呢。
“诶,我这就给你叫去。”
为了表示尊重,王婶没让人去传话叫人。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刚刚给来福上眼药有没有成功。
“小人来福,叩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