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太阳已经有了变弱的趋势,渐渐西斜,陆家的太阳正在门口绽放着光芒。
陆老太头发散乱,裤腿上都是泥,手里提着两条小臂长的黑鱼,身后是她最信赖的大儿子——陆东海。
陆东海也没空着手,背上背了筐山里的野菜,腰里挎着刀,手上是几只风干的野兔。
“娘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阿鸣好去接,大哥快屋里坐!”
陆巧缩在云澈身后,看着他热情迎接婆婆,先前心里那些侥幸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这么点儿路哪用得着接,你们也忙的很,这一摊子事走不开。”
陆老太虽然形容狼狈,但精神头还好的很。
王婶连忙帮着来福一起去接她带来的东西,云澈张罗着把人迎进院里。
这是陆老太第一次到县城,也是第一次来小儿子的新家,看着高高的院墙,平整的地面,一溜儿的青砖灰瓦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哪怕太阳把地面晒的烘热,她也不住赞叹:“好好好,砖房好啊!不漏雨,这地下雨天也干干净净,就是不好种菜……”
云澈嘴上说着客气话,让她留下住,她又不住摇头。
直到进了屋,丫鬟把温水提上来,王婶留下帮她洗漱,云澈才退出来。
按说他作为儿媳妇伺候婆婆应当应分,奈何他伺候不了,只能退后。
陆东海也去了后院擦洗,他是男人,用不上温水,地窖盛出来的水带着点凉意,洗着正舒服。
陆鸣听人说了陆巧跟他媳妇儿闹的事,冷哼着笑了一声,没搭理她。
反正等会儿娘要收拾她,没必要多费口舌。
陆巧越发忐忑,破天荒的去厨房门口帮着柳厨娘她们摘起了菜。
这是她自从进了院门以后便从不曾做过的事,可见也是吓的不轻。
连“小姐”的身份都不顾了。
甚至还想帮忙处理鱼。
“小姐,我来吧,您歇歇。”
柳厨娘婉拒了她的好意,十分怀疑对方是想借刀弄出点儿伤,但又怕疼没下手。
陆巧讪讪退开,起身亦步亦趋跟着云澈走前走后。
小半个时辰后,饭菜飘香,陆老太也洗完澡换了身儿新衣裳出来了。
院墙的阴影下摆着饭桌,林林种种十来道菜。
鲜鱼片,焖香兔,柴火鸡,葱花炒蛋这几样荤菜最显眼,其他的青菜野菜再配个鱼头豆腐汤,着实让除了大多数人都开了眼。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菜色,只在戏文书文里听说过。
“哎呀,太破费,你这么久了怎么当家的?”
陆老太不说儿子却嗔怪起云澈,脸上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感觉吃了一顿马上死了都值。
那完完整整带花纹的瓷盘子,装着颜色各异的菜品,白花花的大米饭和馒头都不用自己伸手,有人装好了递到嘴边。
哎呦天爷呀!
这就是戏文里官老爷才能过的日子啊!
“娘来了再破费也使得,先前大哥他们为了避嫌,也没往家里来过,这也是头一次上门,可不得多做几样。”
云澈笑着回了婆婆的话,接过丫鬟递来的饭送到她桌边。
“王妈妈,让她们都各忙各的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们自己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