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以前看书的时候就很疑惑。
为什么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贪官污吏横行,而主角一出场,短短几句话,就几年后天下太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一跳就是几年十几年,他/她改变了整个世界。
官吏不贪了,婆媳不闹了,
百姓老老实实种地,大家奋发图强读书。
主角来了,天下太平了。
主角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她们像是有魔法一样,把所有人的人性扭曲成圣人憧憬的样子。
比病毒传播都吓人。
所以云澈很能接受世界的不完美,也能接受自己收拢的流民们吵架闹事,乃至于杀人行凶。
做皇帝嘛,要大度。
犯了罪按律法去判就行,他不能要求自己的子民都是道德模范。
但杀害阵亡士兵的老父亲,还是太过于不忍直视了。
云澈不得不多问一句。
“有眉目,但涉及一些原因,就停止追查了,这个老牛头以前有些故事,别人杀他也是寻仇。”
陆鸣中午回来听到这件事,没太在意。
阵亡将士家属的抚恤自有军需处安抚司负责,杀人行凶也有刑狱司负责,隐藏在这件案子里的细枝末节,会随着卷宗一并收录上交。
他只看结果,看有没有敷衍了事的成分。
只要尽力追查,给出处理结果就行。
“什么原因?”
云澈不耐烦看夹着子乎者也的古风卷宗,便直接问陆鸣。
“嗯……推测是他女婿杀的,他女婿也在营里,身上有功劳刚升了职,然后这个女婿的父母大概率是死在老牛头手里。
当初大概是在流亡的路上,他出去寻找柴火,回来时父母死了,干粮也被抢了,他同村的人记得老牛头脖子上黑色的痦子。
这事儿老牛头一家不知道,现在老牛头的女儿有身孕,他自己也有个孩子……”
陆鸣一开口就是伦理大戏,听的云澈脑瓜子嗡嗡的。
果然,他就不该问。
被压下的卷宗哪有好理的?
倘若太平光景里,查个底儿朝天也给他揪出来审判一番,依律处刑。
现在这个情况……
老牛头杀人家父母俩,人家才还一个……
“额,老牛头的儿子也?”
“不是,他们不在一队,老牛头的儿子与他无关。”
陆鸣摇头否认了这点,总算让云澈好受了些。
院子里的暑热渐渐消散,夜幕深蓝如墨。
云澈颇有些食不下咽,吃了碗冰沙才舒服点儿。
陆鸣伸手摸着他的肚子,不满道:“少吃些生冷东西,正经饭食没吃多少,还怎么长个子?”
他知道媳妇儿一直对身高体型有期待,所以拿身高来说事,怕老牛头家的事影响媳妇儿心情,几天都没胃口吃饭。
但他感觉媳妇儿也不会长高了,更不会像他这样的体格儿。
“热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凉快下来。”
云澈推开陆鸣的大手,感觉才吃进肚子的冰沙都被他的手给烫化了。
“白天少吃点西瓜,当心肠胃。”
两人躺在院里躺椅上絮絮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有了困意。
这会儿家里没外人,他们也不用避讳谁,王婶带人把隔蚊子的纱帐搬来,就这么在院里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