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世界是很复杂的。
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被解读出各种意思。
云澈虽然对称呼不太敏感,但身处在上位,对方又是洛城出来的,哪怕他不敏感也得提神听对方说了什么。
回去好找陆鸣分析分析。
“谢大哥安,今日这是从哪来?”
他含笑问了好,对方也不绕弯子,手指着东南方直言道:“尹川那边儿传来书信,说是县里百姓民不聊生,衙门群龙无首。
听说咱们这儿有位郝大人,是出了名的青天大老爷,能给百姓找来吃食,特地来请老父母搭救一二,解民之难。”
云澈乍一听郝大人还没想起是谁,到后面又是青天又是父母的,这才想起连云县里还有位朝廷委派的县令,郝大仁……
谢宁远这么说,怕是……
“不知县里乡绅富户几何,衙门里又是什么章程?”
一般偏僻县没有县令很正常,空几年十几年都可能,县衙里自有县丞主簿这些末流小官维持运转,传达朝廷指令。
这些人都是地头蛇,有没有县令无所谓。
皇权不下乡,就是这个理。
现下尹川县来投,不要白不要,但云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来投。
“县里乡绅富户与我谢家相熟,俱是良善之家,历代留有余庆,助城内外百姓熬了数年灾荒,只是今年实在无能为力了……”
谢宁远轻描淡写带了一个县来,话里却丝毫没有自傲。
听得云澈差点儿要一把握住他的手,封他个县令当当。
不过“男女有别”,他还是止住了这股冲动,只笑着点点头:“是好事啊!常言说故土难离,若非万不得已,谁舍得背井离乡抛家舍业?
我们这边有余力,正该帮帮忙才是。”
“夫人可有属意的人选,好派去帮帮尹川百姓?”
云澈闻言心里一僵,面上不显:“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看着满县里都是好的,谁最好就难说了。”
“确实如此,连云峰人杰地灵,待在下回去跟县大王商议商议,再来告知夫人。”
谢宁远示了好,拱手告辞,翻身上马离去。
云澈也目送之后,抬腿上了马车。
“夫人可不能听他蛊惑,咱们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前面摊派人手是前面的事。”
王婶小声嘀咕着,提醒云澈别犯傻。
在她看来,陆鸣如今正在兴头上,云澈做什么都行,但犯了往前面安插人手组织势力的忌讳,并且势力一再壮大……
可就真不好说了。
“要安排我也得有人才行,他这是提醒我们无人可用。”
云澈倒没那么狭隘,这时候就盘算跟陆鸣耍心眼儿。
虽说他在县衙也有陈寒松帮他做事,但那也是传递消息居多,组建班底都还没展开呢。
他们起来的快,能用的人太少了。
三个县看起来不多,可算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万人。
若不倚仗着洛城大小家族的帮衬,只怕组建这几套他编排的管理班子都难。
王婶不知道云澈脑子里怎么想,反正她看云澈没法插手前面派官,心里就放心了。
到家后,中院里厨房已经有了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