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锁秘殿”内,冰凉的空气糅着淡淡的金属与消毒水的气味,与花室的温润馨香截然相异。彼张特制的、泛着冷白金属光泽的椅,静静地候于彼处,若一方无声的审判台。
苏清辞随了保姆行入来,身后的门被无声地阖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亦将父彼复杂的目光隔绝于外。两名护卫未行入来,然他们的存在感,依旧沉甸甸地压于门外,亦压于他的心口。
“羞辱的卧”
他依言行至椅畔,娴熟地解了衣带。丝质的衣袍顺着躯体滑落,堆积于足踝。室内的凉意触及肌肤,引一阵细密的战栗。他僵硬地、几乎是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姿态,卧倒于彼冰凉的椅面。
特制的束带自动收紧,将他的腕、足踝、腰肢固定妥帖。此进程他经历了无数回,早已习惯,然此刻,于经历了方才花室内彼一幕后,此种被动的、毫无反抗余地的束缚,格外地令人感到羞耻与无力。
他的躯体暴露于冰凉的空气与更见冰凉的目光下(保姆的目光)。所有的隐密,所有的尊严,于此皆被剥离得净尽。他唯是一件等候“维系”的物。
心间的怨怼,于此绝对的被动与羞辱感中,不可抑地翻涌着。凭何?凭何于父面前亦要如此?凭何连一点点的体面与自主皆不予他留下?他是苏清辞,是她亲口承认的“等候圆满的正室”,非是一个可随时被下人胁迫、于父面前颜面扫地的玩物!
““先生请择合意的锁””
保姆的举动麻利而专业,迅即启了旁侧的恒温保藏柜。其内分门别类地置了数十枚形态各异、然皆精巧无比的锁具。于特殊的光下,它们散着冷冽而诱人的金属或玉石光泽,恍若等候被佩的珠翠,又若等候被用的刑具。
保姆转过身,掌中托着一方铺着玄色丝绒的盘,其上置了三枚尺寸、式样略有相异的锁。她的神情复了彼种职业化的恭谨,恍若方才于花室内彼场短兵相接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她将盘举至苏清辞视野可及的高度,声线平板地道:“先生,请择您合意的锁。”
此是每回“更新”前的固定规程。苏曼卿“恩赐”的、一点点可怜的“自主权”——于规约的几个选项中,择一个自身“喜爱”的。
若在往常,苏清辞会仔细地观一观,甚而会依心绪或当日的衣饰,拣选一枚看来最顺眼的。此是他于此进程中,唯一可感到一丝“自我意志”的时刻,纵此“意志”亦是被严格框定的。
然今日相异。今日,他心间的怨怼与屈辱尚在翻腾。他盯着盘内彼三枚看来皆差不离、皆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纤巧锁具,一个狂的、带着赌气与反抗意味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彼个最大的号””
他的目光掠过盘,落于了保藏柜内。于柜的最高层,有一枚显是与他者相异的锁。它更大,更粗犷,设计亦更见古朴,甚而可道是带着一股原始的、盈满征服感的力度。那是早期用于“特别调教”或是旁的体型更见“雄壮”的个体的款式,绝非是为他此般被精心“雕琢”过的躯体预备的。
一股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他。他欲反抗,纵是此般微不足道的、可笑的方。他欲予此该死的、一成不变的规程,添一点“意外”。他欲以此种方式,宣泄心间的怒焰,纵唯是一霎。
遂是,于保姆宁谧的注视下,苏清辞抬起下颌,以一股故作随意、甚而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启唇,手虚虚一指保藏柜的上层:“毋用此些。我今日…欲试彼个。”他顿了一下,清晰地道,“彼个最大的号。”
他的心搏因此冒险的举动而怦怦急跳,然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而带着一丝故意的、任性的“娇蛮”,恍若唯是一个被宠坏的“正室”于撒娇,要一件不那么合宜然新奇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