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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终未直言真相,只道:“此事交予我便可。但为小小王爷计,今后切莫再探听前线战况。你眼下唯一要务,便是安胎顺产,待孩儿降世,田家自有底气,共辅其争夺皇位。”
“……争夺皇位?”娴妃震惊抬首。
“有何奇怪?”出林龙邹渊目光凛然,“王爷为何远赴重庆?若不能登极称尊,焉能重返京城?而仂儿既失sanity,便再无资格染指大统。唯有新生皇子,根正苗红,自襁褓起便受帝王教养,根基远胜他人千倍。”
娴妃怔然良久,终低声问:“你是说……仂儿,已无望了?”
“他何曾真正有过希望?”出林龙邹渊长叹,继而肃声道,“但小小王爷不同。记住,无论何人提及揭阳镇或仂儿近况,你皆须转身离去,一句不听,一心只为腹中骨肉。”
娴妃咬唇点头:“我明白了……一切为了小小王爷。”
她心中不安如潮,却强行压抑。她知永王早已失宠,亦知家族命运系于新胎。然兄长言语闪烁,似有隐瞒,但她选择相信——至少此刻,必须相信。
而出林龙邹渊之所以模棱两可,并非无情,而是深知:三小王爷怀郡王朱慈灿,素来忌惮田家权重。一旦得知永王疯癫属实,必视娴妃腹中胎儿为威胁,必欲除之而后快。
故而,信息即武器,控制认知,方能自保。
※※※※※※
出林龙邹渊离府后,并未径直返回军营,而是在知州府内外悄然巡视一圈,察言观色,确认无异动后,方才归至通判府。
甫入前厅,便遇三小王爷怀郡王朱慈灿迎面而来。
“三娘!”朱慈灿面露惊喜,“你回来了?某还道你已返揭阳镇。”
此人虽厌花如玉风流放诞之名,却对其智谋手段推崇备至。在通判府中,竟敢与其公开议军机,盖因深知:若有泄密,花如玉必先灭口于未然。
而花如玉亦知其性,不媚不谄,淡然回应:“让三小王爷挂心了。此次回乡,倒是探得一要紧消息——出林龙邹渊,已知小王爷确切状况。”
“确切状况?”朱慈灿瞳孔微缩,“莫非……这便是他今日返城之因?”
他刚自天雄军述职归来,甫闻出林龙邹渊进城,便急于查探其意图。今闻此语,心神剧震。
花如玉徐徐道:“前日,出林龙遣偏将龚旺‘出使’揭阳镇……”
随着她将花项虎龚旺被拒、目睹水牢惨状、带回疯癫永王影像一事娓娓道来,朱慈灿面色数变。
非因震惊于揭阳镇之强硬,而是首次直面兄长朱慈炤之悲惨境地。
“你说……大哥真的疯了?”他声音微颤。
“疯,已是幸事。”花如玉冷笑,“田归龙上月已断气,日日泡于寒水之中。永王每日见之,耳濡目染,神魂早碎。奴家不信他还能活过冬至。”
朱慈灿默然。兄弟之情尚存,竞争之心亦炽。今闻兄长沦落至此,本应欣喜于己位稳固,然心底却涌起莫名空虚与不适。
“够了。”他忽然打断,“大哥终究是我血脉至亲,此事不必再提。出林龙此番回渝,还有何图谋?”
他不愿继续听下去。不是不忍,而是恐惧——恐惧自己竟会为此感到一丝快意。
权力之路,原就沾满血泪。可当鲜血来自亲人,灵魂便开始裂痕。
而在这座风雨飘摇的知州府中,每一句对话皆藏刀锋,每一次沉默皆布棋局。庙堂与江湖交错,前世恩怨与今生权谋纠缠不清。
吴用若在此,必会轻摇羽扇,低语一句:
“人心如局,步步皆算;然最可怕的,是从不觉得自己在局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