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哪都通华南大区总部,一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内。
首批三十七名“应急响应观察员”穿着崭新的制式衬衫,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解。
他们刚刚结束为期三天的基础培训,正式被编入哪都通的支援体系。
然而,人事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语调宣布了他们的待遇:“……根据总部最新下发的试点管理办法,各位观察员不享有正式编制待遇,无常规晋升通道。任务补贴标准,暂定为同级别正式员工的百分之六十。”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片哗然。
“凭什么?!”一个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正是当初在总部值班,第一个发现林夜终端机重启的小陈。
如今,他也成为了“代行者”中的一员。
“我们做的事,冒的险,和正式员工有什么区别?!”
人事主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区别在于,你们是试点,不是先例。公司资源紧张,能给你们一个官方身份已经是最优方案。怎么,小陈,真以为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第二个林夜了?”
“第二个林夜”这五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是啊,他们模仿着那个人的行为,追逐着那个人的背影,可到头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管理者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不自量力的模仿者,是廉价的、随时可以替换的消耗品。
小陈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那个男人,那个真正的林夜,当年所面对的,恐怕比这更加残酷。
会议不欢而散。
小陈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鬼使神差地,他调出了加密档案库里,那份尘封已久的任务记录。
——HNC073,林夜。
一页页翻过,全是简短到近乎冷酷的描述。
“自主响应,东郊化工厂毒气泄漏,封堵泄漏点,肺部中度灼伤,无任务编号,不予评级。”
“自主响应……”
密密麻麻的记录,几乎每一条后面都跟着那刺眼的“无任务编号,不予评级”。
他也是临时工,他也救了人,他也流了血。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小陈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编号,眼眶瞬间红了。
同一时间,位于另一座城市的历史博物馆内。
苏晚晴正以策展人的身份,陪同几位地方分局的领导参观“普通人与异人史”主题巡展。
走到休息区时,她无意间听到几个角落里喝水的年轻临时工正在低声议论。
“妈的,真憋屈!昨晚救那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工人,我这件刚发的衬衫都磨破了,报上去连个耗损补贴都没有!”
“你那算什么?我听说那批‘观察员’更惨,连件正经的作战服都不给发,就发了件衬衫,说是为了‘体现亲和力’,我呸!这是让他们拿命去亲和啊!”
“说白了,咱们就是耗材。学林夜的样子去救人,可公司连一件当初他穿过的工装,都舍不得多发给我们……”
苏晚晴的脚步蓦然顿住,脸上温婉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不动声色地结束了接待,回到临时办公室,立刻接通了哪都通的内部数据系统。
她没有去查阅那些年轻人的抱怨,而是直接调出了林夜在职三年间,所有“非公司指派”的行动清单。
整整一百七十四次自主响应。
她将这些行动记录,逐条与现行的《任务立项与评估标准》进行对照。
结果,让她如坠冰窟。
一百七十四次行动中,有超过八成,按照现在的规定,根本无法立项。
理由五花八门:“风险评估过高”、“任务目标不明确”、“超出临时工权限”、“无直接经济或战略价值”……
这套冰冷的规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一开始就堵死了所有“林夜式”行动的可能。
“这不是在用人……”苏晚晴喃喃自语,指尖冰凉,“这是在用完就扔。”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燃起一簇清冷的火焰。
当夜,一份由她亲笔撰写的报告,通过最高加密渠道,直接发送到了王也的终端上。
报告标题触目惊心——《关于临时工价值评估体系重构的紧急建议书》。
在报告的最后,她附上了一段话:
“如果我们不能给后来者一条生路,那就等于我们亲手抹杀了那个男人,曾走过的每一步。”
京城,十佬候补办公室。
“混账!”
王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苏晚晴的报告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公司内部那鲜血淋漓的现实。
他立刻召集人事和财务部门的负责人,要求重新审议临时工待遇问题。
然而,面对他的怒火,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却慢条斯理地推来一沓厚厚的文件:“王道长,您别激动。不是我们不办,实在是……财政预算严重不足啊。今年各个大区都在扩招,开销太大,实在没有多余的款项来支撑一个‘试点项目’的全面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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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官僚主义推诿,让王也一时间竟难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