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哪都通总部,十佬会议室。
王也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关于深化基层异人自主权的改革方案》试点的总结会议。
“……根据汇总数据,近一个月内,全国各分部临时工在未接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自发介入A级以下突发险情的次数,同比上浮百分之四十三,成功率百分之百,零失误,零伤亡。”
汇报声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位向来以严谨着称的高层大佬终于忍不住,皱眉发问:“王也道长,这个数据……是不是太完美了?会不会存在基层为了政绩,瞒报漏报或者数据造假的情况?”
王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一段段来自全国各地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不同城市、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临时工们,在冲向火场、跳入激流、制服歹徒的瞬间。
“各位请看。”王也指着其中一幕,一个年轻姑娘冲进即将爆炸的化工厂前的一瞬间,画面被定格,“她在发力前,左脚尖会习惯性地先在地上轻点一下。这个动作,是为了在湿滑或者不平的地面上,第一时间校准身体重心,确保爆发速度不受影响。”
他切换到下一个画面,一个中年男人在洪水中拉起落水者的瞬间。
“还有他,在极限发力时,腰部会有一个微不可查的侧拧动作,这是为了将背部肌肉群的力量最大化传导至手臂。”
画面不断切换,但无论人物和场景如何变化,那些在生死一刻爆发出的本能动作,那些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战斗习惯,竟然都带着一种惊人的一致性!
王也关掉投影,低声道:“这些,都是林夜的习惯。他那个人,惜命得很,总怕自己滑一跤摔一跤,耽误了跑路的时间。”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有人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轻问:“所以……他们真的‘听见’了?”
王也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们不是听见了谁的命令。”
“而是听见了自己心里本来就有,却一直不敢让它响起来的声音。”
苏家,地下密室。
苏晚晴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盯着眼前那块从百年梧桐树上剥离下来的树皮。
上面的查克拉经络地图,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其中,有数个节点的亮度,远远超过了其他区域,它们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集中在华南、西南与华北三个大区。
她将这些天从哪都通内部渠道获取的调度日志,与这些光点一一比对,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
所有亮度异常的节点,其覆盖范围,与近期频繁出现“旧工装失踪事件”的区域,完美重合!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根据后续情报,所有“接收”到旧工装的基层员工,无一例外,都在获得衣物的当晚,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一个模糊的背影在狂风暴雨中亡命狂奔,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话:
“这一单……绝不能超时……”
她尝试以家族秘传的符箓阵法,链接并模拟这个诡异的“梦境通道”。
符纸点燃的刹那,并未如常显现卦象,而是瞬间自燃成灰!
灰烬在空中盘旋,竟凝聚出七个不断闪烁的精准坐标!
苏晚晴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那七个坐标,赫然是林夜生前,最后七次任务的执行地点!
她猛然醒悟。
这不是遗泽,不是随机的馈赠!这是筛选!
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系统,正在以林夜最后的“行为轨迹”为模板,精准地匹配着那些在同样的路线上,做出同样选择的……继承者!
深夜,暴雨倾盆。
已经穿上HNC073号工装睡下的小陈,被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窗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只见窗外,竟然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吓人,手里死死攥着一件同样沾满泥水的……蓝灰色工装!
“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玻璃显得异常飘忽,“这个……这个东西,它自己……从我家的院墙上爬进来的……”
小陈来不及多想,连忙打开窗户。
他接过那件湿透的工装,入手冰凉,但胸前却别着一张被塑料膜包裹得完好无损的泛黄便签。
上面是熟悉的潦草字迹:
“转交SC019。代班费结算方式:多走一趟。”
SC019?这是谁?
小陈正欲追问,一抬头,却发现窗外的小女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探出头去,只见泥泞的地面上,清晰地留下了两串脚印。
一串小小的,属于那个女孩。
而另一串……分明是穿着旧款工装鞋底纹路的大人足迹!
那串足迹一路延伸至巷口,最终突兀地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小陈低头,死死地盯着手中这件全新的“HNC073”号制服,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热。
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雨水,随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泡面香气,缓缓地,融入了他的血肉,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公司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最新下派的系统任务。
“普通配送任务:请将包裹送至城南,安平路14号,4单元404室。”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地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