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华南大区监控中心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电网数据一切正常,变电站负荷平稳,没有任何短路或超载记录。”技术主管的声音透过内线电话,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惊骇,“这……这不是停电,更像是……整个区域的‘电’被什么东西凭空‘吃’掉了。”
“吃掉了?”赵方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此刻,身处这片黑暗中心的仓库里,小陈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昨夜手中电子单上浮现的那行字——“优先级:生命>规则>效率”。
这片黑暗,绝非偶然。
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那件还带着余温的HNC073号旧工装披在身上,跨上电驴,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没有了城市的灯火指引,十三巷仿佛变回了百年前的原始迷宫,黑暗、潮湿,充满了未知的气息。
然而,昨夜那诡异的导航感再次出现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但每到一个岔路口,小陈的身体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选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车把,带他避开每一个死胡同,穿过最狭窄的缝隙。
他的目的地无比明确——巷子最深处,那家早已废弃的纺织厂。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污秽。
厂房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静静停着,车窗紧闭。
小陈将电驴藏在拐角,借着月光,猫着腰摸到一扇满是铁锈的窗户前。
厂房内,三条身影正围着一台嗡嗡作响的改装设备。
那设备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禁锢着一团灰蒙蒙、不断扭曲的气体,正是从十三巷各处抽离的“炁场残余”。
无数细密的电线从容器延伸出来,如同章鱼的触手,深深扎入地面,疯狂汲取着这片土地积攒了数十年的烟火气与人情味。
“头儿,差不多了,这片老城区的‘人味儿’真他妈纯,比那些新开发区强多了!”一个瘦高个贪婪地看着容器,兴奋地搓着手。
被称作头儿的壮汉冷哼一声:“废话!这里死过硬茬子,他的炁场烙印渗透进了每一寸砖瓦,虽然人没了,但残留的‘质’还在。咱们把这些提纯了卖给那些邪修,够咱们吃十年!”
硬茬子……林夜!
小陈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这些人,在亵渎他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就要按下报警键。
“谁在那儿?!”
一声暴喝,壮汉猛地回头,小陈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转身就跑!
“想跑?晚了!”
三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出,瞬间将他堵死在墙角。
为首的壮汉狞笑着逼近,指关节捏得嘎啪作响:“哪都通的小崽子?胆子不小,敢管我们‘收尸人’的闲事。正好,用你的炁给咱们的‘宝贝’加加餐!”
小陈背靠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
他只是个刚转正的临时工,一身微末的道行在这些专业的黑市异人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绝望之际,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工装。
也就在这一瞬间!
“啪!啪!啪!”
三声清脆而极富节奏的闪光,划破了整条十三巷的黑暗!
巷口那盏唯一幸存的、忽明忽暗的老旧路灯,如同接收到指令的信号塔,猛地爆发出三团刺眼的亮光,随即彻底熄灭。
这是信号!
是林夜生前和十三巷的居民们约定好的,最高等级的求助信号!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下一秒,石破天惊!
“哐当!”二楼一扇窗户猛地被推开,一个大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高举着一口炒锅,用锅铲狠狠敲击着锅底,发出刺耳的噪音!
这仿佛是一个冲锋号!
“哐当!”“砰砰砰!”“咣咣咣!”
一瞬间,整条十三巷,上百扇窗户接连洞开!
无数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拿着手边能发出声响的任何东西——锅碗瓢盆、铁桶脸盆、甚至孩子的拨浪鼓——疯狂地敲击起来!
嘈杂、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战术协同感,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形的音波武器,震得那三个黑市异人耳膜刺痛,头晕眼花。
紧接着,那些横亘在楼宇之间的晾衣绳,开始无风自动。
一件件挂在上面的、洗得发白的哪都通旧工装,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的稻草人,猛地绷直,衣袖狂舞!
“怎么回事?!”瘦高个惊恐地大叫。
他们想冲回厂房,可后巷不知何时,已经被几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人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老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妈的,冲出去!”壮汉急了,挥拳就想开路。
“哪里跑!”
一群穿着睡衣的大妈手持扫帚、拖把,从各个楼道口涌出,看似毫无章法地挥舞,却精准地封死了他们所有的突围路线,硬生生将三人逼回了原地,阵型宛如一个收紧的口袋。
这哪里是一群普通居民?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民兵!
趁着三人被围困的混乱,小陈眼中精光一闪,一个饿虎扑食,绕过人群,冲到那台设备前,用尽全身力气抱起旁边一个废弃的灭火器,狠狠砸向了玻璃容器!
“咔嚓——砰!”
容器应声碎裂,那团污秽的炁场残余发出一声尖啸,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事后,当公司的支援和地方治安人员赶到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三个黑市异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居民们早已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调查报告上,面对“为何普通群众能在无通讯、无组织的情况下,达成如此高效的战术配合”这一栏,负责人只能无奈地写下“无法解释”。
只有小陈,在混乱平息的那一刻,清晰地看见,那些在夜风中飘动的蓝色工装袖口,在月光下,隐约划出了七道一模一样的、交叉的弧线——那正是“影分身之术”最基础的起手印!
同一时间,一封匿名的信件被送到了冯宝宝手中。
信纸是一张边缘烧焦的快递单复印件,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用左手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去看看十三巷的孩子们。”
冯宝宝踏入十三巷小学时,正值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