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她都会短暂停留片刻。
那些地方,都曾有临时工在任务中牺牲。
她站在那些被遗忘的地点,低声念叨着同一句话:
“你们的路,有人接着走了。”
京城,哪都通总部。
王也指尖轻点,关掉了那个匿名视频。
他没有立刻下令封锁十三巷,而是调出了一个他私下建立的、权限极高的数据模型。
屏幕上,近三个月全国所有基层站点上报的“非职责范围救助事件”数据流汇聚成一条条光带。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
以华南十三巷为原点,每当那里发生一次类似上次的“群体协同”事件后,其周边数百公里范围内的城市,普通民众自发参与的应急事件反应速度,都会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诡异地提升百分之十八以上。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经验,正在通过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渠道进行传递和复制。
“我称之为,守护涟漪效应。”
在紧急召开的董事会视频会议上,王也平静地提出了他的新理论,以及一个大胆的计划——“沉默哨兵计划”。
“我们不需要再往那些敏感区域派驻重兵,那只会激化矛盾。”他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表情各异的高层,“我们应该做的,是扶持更多像十三巷那个新临时工一样的人,让他们成为扎根在基层的‘守护节点’,我们提供资源和后援,由他们来激活并引导这种自发的守护力量。”
“风险太大了!”一名董事立刻反驳,“把宝押在一群普通人和一个新人身上?这不合规矩!”
王也笑了笑,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规矩?”
“当年林夜也不是什么合规矩的大人物,可他让一整条街,都敢在最黑的夜里,为陌生人亮起灯。”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当天深夜,华南市下起了倾盆暴雨。
小陈刚送完最后一单,浑身湿透地回到十三巷。
他刚踏进巷口,眼角余光猛地一跳!
巷尾那几处他布下的铃铛,在狂风暴雨中,正以一种完全不属于自然界的频率,疯狂齐响!
他心中一凛,想也不想就朝着林夜生前最常坐的那处台阶冲去。
果然,那个戴着耳钉的男人就站在那里,双手已经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正要狠狠按下!
那里是整条巷子地脉和人心交汇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林夜的“意志锚点”最可能的核心!
千钧一发之际,小陈却没有像任何一个异人那样冲上去攻击。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满是牙印的旧塑料哨子,鼓起腮帮,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哔——!!!”
尖锐的哨声划破雨幕,这声音里没有炁,没有杀伤力,却是林夜生前用来召集巷子里所有流浪猫狗的信号!
下一秒,石破天惊!
“啪!啪!啪!啪!”
整条十三巷,上百扇窗户,在同一瞬间,灯火通明!
无数脑袋从窗口探出,男女老少,目光如炬!
那些悬挂在楼宇间的晾衣绳上,一件件被雨水打湿的旧工装,如同被瞬间唤醒的士兵,猛地绷直,猎猎作响!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二楼阳台狠狠敲击地面三下,发出“咚!咚!咚!”的沉重战鼓声!
巷子深处的小学操场方向,传来孩子们整齐划一的齐声呐喊,如同战舞的口令:“左三步!低头!现在扑!”
耳钉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被无边的惊骇所取代。
他回头望去,只见数十道模糊的人影,从各个楼道口、垃圾站后、阴影的角落里,沉默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站位看似散乱,却隐隐构成了一个收缩的包围圈,那阵型,竟是公司内部格斗教材里的“影之阵型”!
他彻底慌了,转身就想逃!
脚下却猛地一紧,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泥水里。
一根不知何时被埋设在台阶下的红色细绳,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那数十道身影又如潮水般退去,窗户一扇扇关上,灯光一盏盏熄灭,只留下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浑身发抖的耳钉男。
警察赶到时,现场只抓到他一人。
但在泥泞的地面上,法证人员却发现了至少七个不同方向、同时逼近的清晰脚印。
小陈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他望着那些默默收回工装、关上窗户的邻居,胸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激荡。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台阶,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前辈,这班我不只是替你值。”
“我是要把它,变成我自己的。”
穿过巷口的狂风,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过他的耳边,仿佛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应答。
而那份由地方派出所连夜整理,详细记录了此次事件中“目标人物被不明数量平民以高度疑似战术协同的方式制服”的报告,在被上传至市局系统后,被一个高优先级的关键词监控程序自动拦截。
报告被加密,删去了所有执行人员信息,不到一个小时,就越过了所有中间层级,直接出现在了京城哪都通总部一间最高密级办公室的终端屏幕上。
文件标题被系统自动修改为——“华南大区:第十三巷群体性精神感应异常事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