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既利用了其资源，又保持了某种距离感和灵活性。

然而，如今李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放下了家族那摊代表著权力和地位的实质工作。

如果他手上只剩下一个兼职的董事长职位，不仅显得大材小用，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他处於一个非常清閒甚至略显尷尬的境地。

这显然不符合李凯的性格，也绝非他做出如此重大牺牲所期望的结果。

但他又不好直接对陆阳说我想改为全职，那样显得自己出尔反尔，过於急迫，也有损於他试图维持的、沉稳持重的形象。

因此，李凯才选择了这种非常符合其身份和处境的、含蓄而体面的方式，来巧妙地进行试探。

他將已卸任这个事实作为铺垫，拋出一个话题引子，將球传给了陆阳。

如果陆阳没有让他全职投入的打算，大可以装作没听懂，顺著兼职的原定方案客套几句，跳过这个话题。

如果陆阳也有此意，或者领会了他的暗示並愿意成全，自然会主动接话，顺势將兼职的定位升级为全职。

想到这里，陆阳脸上不由浮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对於李凯这种不点破、留有余地、符合他们这个层级交往规则的迂迴试探，他並不反感，反而觉得合乎情理，甚至体现出李凯的成熟与分寸感。

在陆阳的用人哲学里，他看重的是下属能带来的实际价值和处理关键问题的能力，至於一些无伤大雅的场面技巧和面子功夫，他向来宽容。

而李凯在协调政府关係、整合高端资源方面的本事，正是鯤鹏物流首都项目现阶段最急需的稀缺能力。

於是，陆阳在电话中並未迟疑，顺著李凯的话头，用一种带著关切和確认意味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

“哦李总，您刚才提到，已经卸任了在家族资產管理那边的工作了”

这句话问得看似平常，却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李凯预设的对话通道。

电话那头的李凯，听到陆阳不仅捕捉到了他拋出的信號，还主动、明確地接续了这个话题，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大石顿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释然与喜悦交织的神情。

他最担心的局面就是陆阳装糊涂，那样他放弃家族重要职务的决绝举动，反而可能变成一步让自己陷入被动的昏棋。

如今陆阳既然主动接招，並且是用这种需要他明確回应的方式提问，便几乎等同於暗示：我明白了你的处境和意愿，並且，我也有意让你以全职的身份，更深入地参与到公司的运作中来。

这意味著，陆阳认可了他的价值，也接受了他全职投入的暗示。

这对李凯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