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而且是很乾脆的拒绝。”陈念有些不解,“爸,其实这笔买卖……如果不考虑长远,光看眼前,好像也不亏”
陈山放下剪刀,转过身,用手帕擦了擦手。
“阿念,如果你邻居家里著火了,快烧光了。他跑过来跟你说:『给我一百万,我把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树卖给你』。你会买吗”
陈念愣了一下:“当然不会。他家都快烧没了,那棵树迟早是我的,或者我可以直接去捡。”
“这就对了。”
陈山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他在卖『资產』,但在北边眼里,他是在卖『赃物』,而且是即將被物主收回的赃物。”
“美国的霸权体系已经崩塌了。这是歷史的必然,不是他狮王的恩赐。我们为什么要花一万亿去买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陈山吹了吹茶汤,眼神深邃。
“更重要的是,这一万亿给了他,他就能活。他活了,美国这台战爭机器就能重新转动。这才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我们要的,不是太平洋的一半。”
“我们要的,是他彻底死透。”
陈念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这就是顶级的大国博弈。没有温情,没有衝动,只有绝对的利弊计算和对大势的精准把控。
“那他现在……岂不是走投无路了”陈念问道。
“对於一个赌徒来说,当他输光了所有的筹码,又借不到钱的时候,他会做什么”陈山反问。
陈念想了想:“掀桌子”
“不。”陈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他会去抢另一个更有钱、更软弱、且不敢反抗的倒霉蛋。”
……
满地的狼藉已经被清理乾净,但空气中的暴戾因子却越发浓重。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既然东方这条路走不通,既然那群黄皮肤的人软硬不吃……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越过太平洋,越过美洲大陆,最终定格在了大西洋的彼岸。
欧洲。
那里有富庶的盟友,有成堆的欧元,还有……一群被美国保护了七十年的、养尊处优的肥羊。
“既然不想给钱,那就別怪我把火烧到你们家里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如果世界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长久以来一直处於静默状態的號码。
那是通往基辅的专线。
电话接通了。
“餵”对面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依然充满表演欲的声音。
“听著,泽连。”
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像是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
“你的剧本该翻页了。”
掛断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卖不掉太平洋,那就炸掉大西洋。
这就是做狗的代价,也是做盟友的代价。
而在香港,陈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看著窗外突然聚集的乌云,轻声说道:
“阿念,通知我们在欧洲的所有资金,开始撤离。”
“为什么”
“因为,暴风雪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