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废弃化工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林深最后一次检查了背包里的装备——微型摄像头、信号干扰器、一把锋利的军刀,还有那枚锈迹斑斑的钥匙。这枚钥匙是三天前在老城区旧货市场一个神秘老人那里得到的,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钥匙塞进他手中便消失在人群里。
钥匙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B-7。
而此刻,化工厂锈蚀的铁门上,正有一个形状完全吻合的钥匙孔。
夜风穿过破损的管道发出呜咽声,林深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孔中。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霉味与化学试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割开浓重的黑暗。厂房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高高的穹顶上垂落着断裂的管道,地面散落着玻璃碎片和生锈的金属零件。墙壁上还能辨认出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时间定格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根据之前调查的资料,这家化工厂在2003年因不明原因突然关闭,所有员工在一夜之间撤离,官方记录语焉不详。而最近发生的三起失踪案,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这片工业区附近。
林深小心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突然,光束照到了什么东西——墙边有一排清晰的脚印,新鲜程度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三个人,其中一组脚印拖沓沉重,像是被迫拖行。林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打开微型摄像头的录像功能,沿着脚印的方向前进。
脚印延伸到厂房深处一扇半掩的铁门前。林深推开门,手电光扫过室内,这是一个实验室,实验台上还摆放着烧杯和试管,仿佛工作人员刚刚离开。但灰尘的厚度暴露了时间的痕迹。
实验室的角落里,一台老式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林深警惕地走近,发现电脑竟然还通着电。他按下空格键,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简单的数据库界面,需要输入密码。
“试试那个编号。”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是那个给他钥匙的老人声音。林深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输入“B-7”,数据库解锁了。
屏幕上的文件按照日期排列,最早可以追溯到2001年。林深点开最新的文件,时间标注是2003年8月15日,化工厂关闭的前一天。
文件是一份实验记录:
“实验编号:B-7-43
实验对象:3号志愿者(28岁,男性)
注射剂量:3.2l
观察结果:前72小时无异常,第73小时出现视觉增强现象,自述‘能看到空气中的微粒运动’。第80小时,体温骤升至41.5℃,出现攻击性行为。第96小时,生命体征突然消失,三分钟后复苏,但认知功能严重受损...
结论:B-7型血清稳定性仍不足,进入下一阶段前需调整配方。”
林深滚动鼠标,发现类似的记录有上百条。所有实验对象都编号为“志愿者”,但从描述看,更像是非自愿的试验品。文件最后提到了一个名字:潘多拉计划。
突然,实验室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深迅速关闭手电,躲到实验台后。黑暗中,他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手中拿着强光手电。
“检查完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B区清理完毕,所有痕迹都已处理。”另一个声音回答,“但C区还有个麻烦,那个记者留下的设备我们只找到了一部分。”
“必须全部找到。‘老板’说了,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那个记者怎么办?她逃进地下水道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天天亮前必须解决。”
两人边说边走过实验室门口,脚步声逐渐远去。林深屏住呼吸,直到完全听不见声音才缓缓站起。
记者?地下水道?
他想起了三天前《江城晚报》刊登的一则寻人启事,一名调查记者在报道工业区污染问题时失踪。如果她还活着,就在这个化工厂的地下水道里。
林深迅速搜索实验室,在一张工作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化工厂的平面图。图上标注着复杂的管道系统和一个标注为“紧急出口”的地下水道入口,位置在厂区最北端的污水处理站。
他收起地图,悄无声息地离开实验室。夜色更深了,乌云遮住了月光,整个厂区陷入几乎绝对的黑暗。林深依靠夜视仪小心前进,避开巡逻的黑衣人。他们的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多,每十五分钟就有一队人经过。
接近污水处理站时,林深注意到这里的守卫格外严密。两个黑衣人站在唯一的入口处,腰间明显鼓起,带着武器。
正当他思考如何突破时,一声巨响从厂区南端传来,紧接着是火光和呼喊声。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留下一个,另一个迅速赶往爆炸方向。
机会来了。林深等待片刻,从背包中取出一枚小型烟雾弹——这是他从黑市弄来的防身工具。他计算好角度,将烟雾弹扔到留守守卫左侧的草丛中。
“什么声音?”守卫警惕地转身查看。
趁此机会,林深如同猎豹般冲出藏身处,从右侧迅速接近。守卫听到脚步声刚转身,林深的拳头已经击中他的太阳穴。守卫闷哼一声倒地,林深迅速将他拖到阴影处,用塑料扎带捆住手脚,塞住嘴巴。
处理站的大门上着锁,但已经锈蚀严重。林深用工具钳剪断锁链,推门进入。内部空间狭小,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井盖,上面刻着“危险!禁止开启”的字样。
井盖比想象的要重,林深用尽全力才将其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化学物质的气味涌出。他戴上防毒面具,固定好绳索,打开头灯,缓缓降入黑暗。
下水道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站立行走。墙壁上覆盖着黏滑的藻类,浑浊的污水只到脚踝深度。林深沿着水流方向前进,头灯的光在弯曲的隧道中摇曳。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在墙上发现了一个标记——一个用红色喷漆画的箭头,旁边潦草地写着一个字母“S”。是求救信号吗?
林深加快脚步,又发现了第二个、第三个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隧道在这里分叉,他选择了有箭头标记的左侧通道。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腰前行。
突然,前方传来微弱的水花声。
林深关掉头灯,在黑暗中仔细倾听。有水波荡漾的声音,还有...呼吸声?
“谁在那里?”一个沙哑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恐惧。
“我是来帮你的。”林深低声回应,重新打开头灯,但调到了最低亮度,“你是《江城晚报》的记者吗?”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个惊讶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我在上面看到了关于你失踪的报道。”林深小心地向前移动,头灯光束照到了一个蜷缩在隧道凹处的人影。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头发凌乱,脸上有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手中紧握着一根铁管作为武器,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
“我叫林深。”他说,保持着安全距离以示无害,“我看到了一些实验记录,关于潘多拉计划。”
记者的眼睛瞪大了:“你也知道那个?我是苏晴,我调查这个化工厂两个月了。他们在这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用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
“我知道。”林深打断她,“但现在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上面有很多人在搜查,他们知道你在
苏晴苦笑着摇头:“出口都被封死了。我试过三个方向,每个都通向死路或者被堵住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但我找到了这个。”
林深接过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张。这是一本工作日志,属于一个叫“陈启明”的研究员。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03年8月14日,写着:
“我不能再继续了。B-7血清根本不是治疗药物,而是武器。今天3号志愿者死了,不,不完全是死...他的身体还在动,但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老板说这是成功,说我们创造了新人类。疯了,都疯了。
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离开,但我必须留下证据。真正的出口在地图没有标记的地方,在反应堆室东墙后面,那是我偷偷设计的逃生通道,只有我知道。
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志,请阻止他们。潘多拉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反应堆室...”林深思索着,“在地图上标注为‘高危区域’,有独立的安全系统。”
“而且守卫最森严。”苏晴补充道,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听!”
林深关掉头灯,两人在黑暗中屏息。远处传来水声,不是自然流淌的声音,而是有人踏入水中的声音。还有低沉的人声在隧道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