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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无声暗算(1/2)

周慕白本以为自己是小说中真正的天命主角,却不想连配角都算不上,

因为真正的幕后大佬们,早已悄然在他这个棋子身上布下了无法察觉的暗棋,

而这一切,他甚至直到生命终结都无法察觉……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书房,在红木书案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旧书卷混合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线里缓慢旋转的微响。周慕白放下手中的《金石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略微粗糙的毛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嶙峋的枝干上,心里难得地一片宁静。

这处京郊别院,是他半年前“偶然”购得。前主人据说是个南下经商的徽商,急着脱手,价钱出奇地合宜。院子不大,胜在清幽,三进的小院带着个颇有野趣的后园,那株老梅就在园子东南角,听牙行的人讲,少说也有百年了。周慕白搬进来后,越发觉得此处合他心意,几乎将城中喧嚣的府邸当成了偶尔落脚的外室。

他端起手边微凉的雨前龙井,啜了一口。茶是好茶,回甘悠长,但总隐隐觉得,似乎比在城中时少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冽。或许只是水不同吧,他并未深想。近来一切都顺遂得不可思议。半月前,困扰他数月的河道贪墨案,关键证人突然“幡然醒悟”,在都察院大堂上指认了另一名早已失势的侍郎,他周慕白不仅洗脱了所有嫌疑,还因“协查有功”,得了圣上一句“持身甚正”的口谕。三日前,吏部考功司的旧友私下递来消息,他年末的考评极有可能得个“卓异”,来年开春,位置往上动一动,几乎是板上钉钉。

更让他暗自快意的是,那个处处与他作对、仗着岳家势力嚣张跋扈的户部王侍郎,前几日在朝会上因为南方漕粮损耗数额对不上,被龙椅上那位当众斥责“办事昏聩”,据说回府后就“告病”了。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顺,太顺了。顺得让他有时从梦中醒来,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真是戏文里那些有神明庇佑、逢凶化吉的主角。这念头一起,他便暗自摇头失笑,自己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怎的还信这些无稽之谈。定是近日闲适,心神松懈了。

他起身,打算去后园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刚走到书房门口,伺候笔墨的小厮周安垂手立在门外,低声道:“老爷,福源当铺的李掌柜差人递了话,说请您得空时过去瞧瞧,前几日送去的几幅画,他寻着识货的主顾了。”

周慕白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知道了。备车,我这就去。”

福源当铺,是城中数得上号的老字号,门脸不大,藏在西市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里,做的却多是熟客和“雅”生意。周慕白是半年前经一位同年引荐,开始与李掌柜打交道的。起初只是典当一两件不太打眼又急需用钱周转的旧物,后来发现这李掌柜眼光毒辣,为人“懂事”,不仅估价公允,对客人的隐私更是守口如瓶,便渐渐来往多了。他手头一些不太方便在明面上处理的“雅好”,或是别人送来的某些“润笔”,也多交由李掌柜处置。

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周慕白闭目养神。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规律而单调。他想着那几幅画,是去年一位求他办事的江南盐商所赠,据说是宋人小品,笔意精妙,但来历总有些含糊。他自己也吃不准,放在府中既不好赏玩更不便示人,索性丢给李掌柜处理。若能稳妥出手,换来的银钱,正好可以填补他在城东新看好的一处小院——那里离几位清流文臣的住处近,往来“探讨学问”方便得多。

不多时,马车在当铺侧门的小巷停下。周安上前叩门,三长两短。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一个精干伙计探出头,见是周慕白,立刻堆起笑脸,躬身将他让了进去。

穿过一条窄窄的、光线昏暗的过道,便是当铺的后堂。这里与前面柜台的热闹嘈杂截然不同,布置得清静雅致,博古架上错落放着些瓷器古玩,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不出深浅。李掌柜已候在那里,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杭绸直裰,脸上总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

“周大人您来了,快请上座。”李掌柜亲自斟茶,是上好的云雾,“您送来的那几幅画,可是让小的开了眼。尤其是那幅《秋山萧寺图》,笔法苍劲,意境高远,绝非俗手。前日恰好有位从南边来的老主顾,世代书香,一眼就相中了,出的价码……这个数。”他伸出手,在袖子里比划了一下。

周慕白接过茶杯,并没立刻去看李掌柜的手势,只轻轻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小口。茶香扑鼻,但入口的瞬间,舌尖似乎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往常的涩意,快得像是错觉。他抬眼,看向李掌柜:“哦?李掌柜办事果然利落。不知这位主顾……”

“大人放心,”李掌柜笑容不变,声音压低了些,“是南直隶松江府的一位老翰林,致仕多年,专好收藏宋元画作,最是风雅不过。身份清白,与京中无甚瓜葛,银钱走的也都是南边票号的汇兑,干净得很。画已交割,银票在此,请您过目。”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扁扁的桑皮纸信封,双手奉上。

周慕白接过,指尖触及信封,有种特异的滑腻感,不似普通桑皮纸。他抽出里面的银票,是通汇天下票号的见票即兑,数额确如李掌柜所比,甚至略高一些。他仔细验看了暗记、印鉴,并无问题。

“李掌柜费心了。”周慕白将银票收回袖中,神色缓和下来。

“为大人分忧,是小人的本分。”李掌柜殷勤地又为他续上茶水,“说来也巧,那位老主顾还提了一句,说他早年也曾读过大人您的《治河策论》,甚是钦佩。得知画是大人珍藏割爱,更是连道‘宝剑赠英雄,名画归雅士’呢。”

周慕白微微一笑,并未接话。这种奉承话他听得多了。只是心中那点疑虑,却并未因银票到手而完全散去。一切都太顺畅,太合乎心意,就像有人早在一旁,将他的心思、他的需求,甚至他可能有的疑虑,都揣摩透彻,并提前铺好了路。

“对了,”李掌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前几日小号收了一件小玩意,看着不起眼,但小的总觉得有些来历,不敢擅专。大人您是行家,可否帮着掌掌眼?”说着,起身从内间捧出一个尺许长的乌木匣子,轻轻放在周慕白手边的茶几上。

匣子打开,里面衬着素缎,躺着一支笔。笔管是常见的湘妃竹,色泽暗红,带着天然的斑纹,笔毫看上去是寻常的狼毫,已有些使用过的痕迹,笔杆尾部刻着两个极小、几乎难以辨认的篆字:“守拙”。

周慕白起初并未在意,随手拿起。笔管入手温润,重量适中。但当他指尖无意中摩挲到那“守拙”二字时,心头猛地一跳!

这两个字的刻法,笔画转折间那股内敛又锋锐的劲力,他依稀在哪里见过!记忆纷至沓来,最终定格在数月前,他奉旨协理内务府核对一批罚没的古董时,见过一方前朝宰相的私印,印文旁的边款,就是这种独特的刀工!当时内务府一位老供奉还感叹,刻此印者,必是心境极高、刀法已臻化境之人,可惜未曾留名。

他不动声色,将笔凑近了些,假意观察笔毫,实则仔细感受那刻字。没错,神韵极其相似。这绝不是什么“小玩意”。

“李掌柜,这笔……从何而来?”周慕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

“是一个落魄书生模样的人当的,说是家传旧物,急着用钱。死当,没几个钱。”李掌柜观察着周慕白的脸色,“大人可是看出什么了?”

“倒也未必。”周慕白放下笔,神色淡然,“笔是旧笔,刻字有些意思,但‘守拙’二字,文人常用以自勉,未必就有多大来历。不过,我倒喜欢这份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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