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着窗棂,噼啪作响,将这座沉睡的都城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黑暗中。赵明轩坐在书房里,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随着烛火摇曳不定。桌上摊开的信纸上,墨迹已干,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心神不宁。
门外传来轻叩声,三长两短,是他与陈安约定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闪入,带着雨夜特有的凉意。陈安抖了抖斗篷上的水珠,面色凝重:“大人,他们动手了。”
赵明轩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停留在那封信上。信是太子府的人秘密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写成。信中只提了一件事:三皇子李琰的禁足令已被暗中解除,昨夜已有人见他秘密出府,往西郊方向去了。
“西郊...”赵明轩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里有什么?”
“据探子回报,西郊近来常有陌生面孔出入,但每次都被严密封锁,无法靠近。”陈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不过,昨天午后,有一支商队从西门入城,货物检查时,守城官兵发现其中三车并非所申报的丝绸,而是...”
“是什么?”
“兵器。”陈安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虽做了伪装,但偶然间露出的部分,是军制横刀。”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雨声越发急促。赵明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庭院。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形成一道道银线,在微弱的灯笼光下闪烁不定。
“太子知道了吗?”
“信是太子亲笔。”陈安说,“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该立即禀报皇上。”
赵明轩苦笑一声:“他自然犹豫。若证据不足,便是诬告兄弟;若证据确凿,却又显得他急于铲除异己。这步棋,李琰下得刁钻。”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些兵器现在何处?”
“已入库,名义上是为城防军更换装备。”陈安顿了顿,“但奇怪的是,这批兵器的数量远超城防军所需,且...其中有一批特制的弩箭,是禁军制式。”
空气仿佛凝固了。禁军制式兵器流入民间,这是谋逆大罪。若真与三皇子有关,那便不再是普通的兄弟阋墙,而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还有一事。”陈安的声音更加低沉,“我们在西郊的眼线昨日失踪了两人,今早其中一人的尸体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另一人下落不明。”
赵明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雨声敲打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似乎在提醒他时间的紧迫。自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不过两年,朝堂上的暗流就从未停止涌动。太子李琛虽名正言顺,但三皇子李琰手握部分军权,母族又是北境大族,朝中支持者不在少数。这本是一场漫长的权力拉锯战,可如今看来,有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陈安问道。
赵明轩睁开眼睛,眸光在烛火映照下闪烁:“先按兵不动。李琰若真有所图,绝不会只此一举。这批兵器入库,必有所用。我们要知道他用在哪里,何时用。”
“可是太子那边...”
“我会亲自去见太子。”赵明轩走到桌前,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告诉他,此刻最忌打草惊蛇。李琰敢这么做,必已做好万全准备。我们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证据,能一举定罪的铁证。”
陈安点头,却又犹豫道:“若是...若是等我们找到证据时,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沉甸甸的。赵明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就赌一把,赌他不敢在此时轻举妄动,赌他还需要时间准备,赌我们比他更快。”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赵明轩与陈安同时警觉,对视一眼,后者立刻闪身到门边,手已按在剑柄上。赵明轩则迅速吹灭蜡烛,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一片寂静,只有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