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那个内鬼是谁呢?”沈墨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车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沈墨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支枪正瞄准自己,只要林振东一声令下,他立刻会被打成筛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时间?”林振东问。
“因为我知道那个内鬼上周末去了哪里。”沈墨一字一顿地说,“滨海区,蓝湾码头,第三号仓库,晚上十一点。”
这是他和上线最后一次接头时意外获得的情报。当时他以为只是组织内部的一次普通交易,但现在串联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的人,只有组织核心成员才有可能。
长时间的沉默。沈墨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让他上来。”林振东终于下令。
东侧的一扇安全门缓缓打开,两个持枪黑衣人示意沈墨进去。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带进电梯。电梯上行至顶层,门开后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林振东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更像是金融区的高管,而不是地下组织的二把手。
“坐。”林振东转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墨坐下,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蓝湾码头三号仓库,上周末晚上十一点。”林振东慢慢踱步,“当时那里进行的是一批‘特殊货物’的交接,知道具体内容的,组织里不超过五个人。”
“我是第六个。”沈墨接话,“因为我当时在码头另一侧执行监视任务,意外拍到了有人进入仓库的照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组织统一配发的加密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正快步走进仓库。
林振东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周正华。”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老板的表弟,财务总监。”
“他进入仓库十五分钟后,另一批人到达——我认得其中一个是缉毒大队的副队长。”沈墨补充道,“他们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离开时周正华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林振东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沈墨知道这个消息对组织的打击有多大——周正华不仅是吴天雄的表弟,更是组织财务的核心人物。如果他真是内鬼,那意味着过去半年所有的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都可能已经泄露。
“你为什么没有立即上报?”林振东盯着沈墨。
“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沈墨坦然回答,“我当时的身份只是一个外围成员,直接上报这样的情报,很可能在被核实前就‘意外身亡’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在夜枭这样的组织里,知道太多秘密往往是致命的。
林振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重新审视着沈墨:“那么现在,你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安全离开?”
“我要见吴老板。”沈墨直截了当。
林振东挑眉:“为什么?”
“因为这个情报的价值,只有他能给出合适的价码。”沈墨说,“而且,如果我猜得没错,周正华的事情必须由他亲自处理。”
两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最终,林振东点了点头:“明天下午三点,老板会在老地方见你。今晚你留在这里,我会安排房间。”
这是既给甜头又加束缚的安排——承诺引荐,但同时监控。
沈墨被带到同一栋楼的客房层。房间宽敞豪华,但门外的守卫和窗户外的防盗网都暗示着这实质上是软禁。他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听设备——当然,隐蔽的摄像头肯定少不了。
凌晨四点,沈墨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冒险提出的交易成功了,至少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明天的会面才是真正的考验。
吴天雄,五十二岁,白手起家建立起横跨三省的夜枭组织。表面上经营着几家物流公司和娱乐场所,实际上掌控着东海岸近三成的走私路线和地下交易。此人城府极深,疑心极重,连跟了他二十年的林振东都未必完全获得信任。
周正华的身份确实是个意外收获,但沈墨清楚,仅凭一张模糊照片和一面之词,很难彻底扳倒这位财务总监。他需要更多证据,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逐渐暗淡,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沈墨轻轻转动左手腕表表盘,表盘侧面的微型指示灯闪烁了三下——这是给外围支援团队的信号,表示第一阶段计划意外变更,但人员暂时安全。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中的加密手机刚刚收到一条简短信息:“鱼已咬钩,计划有变,等待进一步指示。”
男人删掉信息,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嘴角浮现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黎明将至,暗流涌动,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