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江大道地下车库的紧急通道里,沈墨收起手枪,侧身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追兵在分区搜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撤离时间还有四十二分钟。
“老高那边得手了吗?”耳机里传来队友陈锐压低的嗓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五分钟前收到信号,目标文件已获取。”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作战服。这是他们潜伏在“夜枭”组织内部的第七个月,也是距离核心机密最近的一次行动。组织老大吴天雄的私人服务器里,藏着足以颠覆整个东海岸地下势力的交易记录。
通道尽头传来金属摩擦声,沈墨迅速屏住呼吸。两个持枪的黑衣人快步走过,手电光柱在水泥地面上晃动。
“监控室说B区有异常热源...”
“妈的,今晚怎么回事,老板发那么大火...”
脚步声渐远,沈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微型存储器——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却装着足以让半个城市震颤的秘密。七个月的伪装、试探、取得信任,终于在今夜有了实质进展。
但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让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夜枭组织以严谨和多疑着称,吴天雄更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他们真的能这么轻易地渗透进核心区域,盗取最关键的数据?
耳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技术支援小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墨哥,我刚发现不对劲。你们下载的数据流里...有追踪代码。”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沉。
“能清除吗?”
“正在尝试,但这个代码很特殊——它不在文件内部,而是嵌在传输协议里。一旦我们尝试向外传输数据,它就会激活,反向锁定我们的位置。”小雅敲击键盘的声音又快又急,“更糟的是...这个代码的设计风格,很像‘幽灵’的手笔。”
幽灵。听到这个名字,连沈墨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业内传说中的黑客,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专门为最高价的金主服务,而且从未失手。如果夜枭雇佣了幽灵来保护核心数据...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沈墨当机立断,“放弃原定撤离路线,所有人分散撤离。老高,你带着原件按C计划走水路;陈锐,你和我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明白!”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两声干脆的回应。沈墨关掉通讯,将存储器重新藏好,然后从战术背包侧袋取出两枚烟雾弹。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地下车库的主照明灯突然全部熄灭。
几秒后,应急灯幽幽亮起,投下惨绿色的光。
一个低沉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沈先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沈墨的身体瞬间僵硬——这个声音他听过,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高层会议上。夜枭组织的二把手,林振东。
“我知道你听得见。”林振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这七个月来,你的表演几乎完美——退伍兵背景,因为妹妹的医疗费走投无路,不得已加入组织。情感动机充分,行为逻辑合理,连几次‘不小心’犯的小错都那么自然。”
沈墨贴着墙壁缓缓移动,手指已经按在烟雾弹的拉环上。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林振东继续说,“你不该在三个月前救下老李的女儿。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人,不会冒着自己暴露的风险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孩。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原来破绽在这里。沈墨苦笑。当时那个小女孩差点被失控的货车撞到,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伪装可以改变行为模式,却难以磨灭骨子里的本能。
“放下数据,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林振东的语气变得冰冷,“或者,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个车库。”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库各个入口同时传来沉重的卷帘门下落声。沈墨迅速评估形势——前后通道都被封死,唯一可能的出口是顶层的通风管道,但那里肯定已有埋伏。
他按下耳机上的紧急按钮,那是事先约定好的危险信号。然后,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林先生,”沈墨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短暂的沉默后,林振东饶有兴趣地问:“哦?你现在有什么筹码谈交易?”
沈墨从藏身处走出,双手高举,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惨绿色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你手里的数据是诱饵,对吧?”沈墨平静地说,“真正的核心数据根本不在这里。幽灵设计的追踪代码,不仅是为了锁定盗取者,更是为了反向追踪是谁在幕后指使。”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笑:“继续说。”
“夜枭组织最近半年扩张太快,已经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你怀疑组织内部有不止一个卧底,所以设下这个局——用假数据做诱饵,引出所有潜伏者。”沈墨慢慢放下手,“你真正想抓的,不是我这种前线行动人员,而是能够接触到更高级别信息的内鬼。”
林振东没有立即回应。沈墨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很聪明。”良久,林振东终于再次开口,“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