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渊的量子计算机突然自行运转,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血色代码:“警告:主神协议已泄露。”
他追踪代码来源,发现竟是自己三年前写下的程序漏洞,而这个漏洞正在被神秘组织利用。
更诡异的是,所有监控都显示,这行代码从未被输入过。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像打翻了的墨,沉沉地泼在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外。窗内,只有量子计算机阵列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嗡鸣,那是冷却系统和超导电路维持着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所发出的声音,本该是恒定而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林渊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金属台面。显示器暗着,映出他有些疲惫的面容。白天的会议冗长而低效,几个老学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模型参数争得面红耳赤,消耗掉了他宝贵的三个小时。此刻万籁俱寂,正是他思维最活跃、效率最高的时候,他正准备处理几份积压的仿真数据。
忽然,那恒定的嗡鸣声极轻微地变调了。
不是中断,不是增强,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沉睡巨兽无意识的梦呓。林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脖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这不是预设的任何一种工作状态提示音。
他猛地抬头,视线投向主控屏幕。
屏幕依旧漆黑。但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刺眼的血红色光芒炸裂开来,不是柔和的光标闪烁,也不是寻常的错误弹窗,那红色浓稠得近乎诡异,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视觉粘滞感,蛮横地占据了整个六十寸的曲面屏。
红光映亮了林渊骤然收缩的瞳孔,也映亮了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屏幕上,没有任何图形界面,没有任何前缀符号,只有一行由最简单ASCII字符构成的英文句子,每个字母都像用未干的血浆涂抹而成,边缘甚至有种流淌的错觉:
WARNING:MASTERPROTOCOLPROMISED.
(警告:主神协议已泄露。)
林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咚,咚,咚。主神协议。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末梢。那是“盘古”核心中最高级别的安全验证与底层交互规则集合的代称,一个仅存在于他和极少数核心奠基者理论文档中的概念,一个从未、也绝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外部显示终端的词。
他指尖冰凉,第一反应是去抓内部紧急通讯器,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不对。不能声张。任何未经确认的警报扩散,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他强迫自己吸进一口冰冷的、带着机器特有金属味的空气,手指转而落在键盘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指令行弹出,光标的冷白色在满屏血色背景下显得微弱。他调出底层系统日志,十指翻飞,开始追踪这行幽灵代码的来源。日志瀑布般刷新,时间戳精确到纳秒,事件记录密密麻麻。常规端口监听?无异常。外部网络接入点?全部处于深度休眠防火墙之后。物理接口?自检通过,无未授权访问。
没有来源。这行字就像宇宙创生时的背景辐射,凭空出现,存在于此刻,却没有来路。
林渊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可能。量子计算阵列不是魔法黑箱,任何状态变化必然留有痕迹。他咬紧牙关,敲入一串更长、更复杂的命令,直接切入系统内核的实时内存镜像区。这里记录着所有进程最原始的数据流转轨迹,是系统最赤裸的“思维”过程。
海量的十六进制代码和操作符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普通人看上一眼就会眩晕。林渊的眼球高速移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谐的波形。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数据包,大小微不足道,在浩瀚的内核活动洪流中宛如一滴水。它没有通过任何标准协议栈,而是像病毒一样,直接附着在一个周期性自检系统日志的子进程上,被其合法的外壳包裹着,悄无声息地注入,并在特定时钟周期触发,将早已埋藏的字符序列推送到显示缓冲区。
完美的潜伏。精妙的时机把握。
林渊死死盯住那个数据包拆解后露出的源头标识符。不是IP地址,不是硬件编码,而是一串混合了数字和字母的、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项目内部开发标签码。他的视线顺着这串代码,回溯到与之关联的原始文件索引。
索引指向一个位于归档服务器深处的压缩文件夹。文件夹的创建日期是三年前,标签是“初代混沌模型-废弃原型机测试日志(Alpha-7)”。
三年前。Alpha-7原型机。那个充满了bug、无数次蓝屏、最终被他判定为结构性失败而封存的早期版本。文件夹需要双重密钥解密,一把是项目通用密钥,另一把,是他林渊个人的生物特征码结合动态口令。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调取,解密。尘封的日志文件展开,里面是大量杂乱无章的调试信息、错误报告和不完整的核心转储。他快速检索着,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一行行早已淡忘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