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形,大队骑兵难以展开,却易设伏。皇太极敢如此行军,岂会没有防备追兵的后手?”
祖大寿沉默片刻,咬牙道:“那总不能……坐视不理!”
“当然不能。”
袁崇焕的手指重重落在“三河”二字上,
“但我们不能跟着皇太极的步子走。他走丘陵小路,我们走官道;他要去通州,我们就去……河西务。”
“河西务?”
周文郁一愣,“那是通州东南,离京师更近,但……”
“但不在虏军西进的主路上。”
袁崇焕接道,“皇太极的目标很明确——震动京师。所以他不会在沿途州县过多纠缠,只会以最快速度直扑北京。
通州是漕运枢纽,他可能会分兵牵制,但主力必会绕过。我军若尾随其后,永远慢他一步。不如取道河西务,抢在他之前抵达京师外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我知道,此举等于承认蓟州拦截失败。朝廷会如何怪罪,我心知肚明。
但为将者,不能因个人得失而误大局。此刻最大的大局,是保卫京师。
只要我们能赶在皇太极之前布防北京,将他阻于城下,待四方勤王军云集,仍有反败为胜之机。”
望台上寂静无声。寒风掠过,吹动旗帜猎猎作响。
良久,祖大寿抱拳:“末将……听督师的。”
何可纲、张存仁等将也纷纷行礼:“愿随督师!”
袁崇焕点了点头,转向周文郁:“传令:东面大营留五千人,由张参将统领,虚设旗帜,多布疑兵,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
其余兵马,即刻拔营,轻装简从,经邦均、白涧,向河西务急进。
告诉将士们——此去不为追敌,为救国。脚下快一步,京师便安全一分。”
“是!”
命令下达,关宁军大营迅速动作起来。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十日干粮和必备军械。
骑兵先行,步兵随后,两万余人像一股铁灰色的洪流,离开神仙岭,转向西南。
袁崇焕最后望了一眼蓟州城。
那座他誓言坚守的城池,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渺小而孤独。
城头仍有旗帜飘扬,但在他心中,那道防线已经破了。
不是被刀剑劈破,是被谋略绕过的。
“皇太极……”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翻身上马,“这一局,你赢了先手。但棋还没下完。”
马蹄声中,督师的大纛转向西南。
而在他们身后西北方向的丘陵深处,后金大军的后卫骑兵也收起了最后一杆旗帜,消失在苍茫山影之中。
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赛跑,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