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星脸色凝重:“此地离通州还有多远?”
“不到二十里。但小路难行,天亮前恐怕赶不到。”
“那就等天亮。”
李若星果断道,“白日视野好,反而安全些。现在黑灯瞎火,若撞上虏骑,逃都没处逃。”
众人深以为然,于是退回庙内,继续休息,但没人能再睡着。
寅时末(凌晨五点),东方泛起鱼肚白。众人简单吃过干粮,准备出发。
卢象关爬上庙顶残存的钟楼,用望远镜观察四周。这是卢晓雯从现代带来的军用望远镜。
视野中,官道上有零星骑兵巡逻。田野间一片荒芜,几个村落都死气沉沉,不见炊烟。
“走东边那条沟。”
卢象关下来后指着地图,“沿着干涸的河床走,虽然绕远,但隐蔽。”
众人牵马下到沟底。
这是一条夏季排水的土沟,深约丈余,宽两三丈,沟底长满枯草。
人在沟中行走,地面上根本看不见。
只是沟底崎岖,骑马反而不便,众人只得牵马步行。
走了约一个时辰,天色大亮。沟渠开始变浅,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远处隐约可见通州城的轮廓。
“还有七八里。”
卢象关估算着,“但这段路没遮没拦,最是危险。”
正说着,卢象柏忽然举手示意噤声。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风中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满语,还有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上沟!”卢象关低喝。
众人手忙脚乱地爬上沟沿,趴在枯草后向外窥视。
只见约三百步外,有十余骑后金骑兵正在一片空地上休息。
他们围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铁锅,似乎在煮东西。马匹散放在周围吃草。
“是哨骑的休息点。”
卢象柏低声道,“绕过去?”
卢象关观察地形:左侧是一片坟地,有石人石马遮挡,但绕行需要多走三四里;
右侧是官道,风险更大;正前方就是那片开阔地,直接暴露在骑兵眼皮底下。
“等他们走。”
李若星沉声道,“我们耗得起。”
于是众人趴在沟沿后,耐心等待。寒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沈野透过枯草缝隙,数着那些后金骑兵:一共十三人,都是精壮汉子,皮甲、弓箭、弯刀齐全。
他们的马匹也很健壮,显然是精锐哨骑。
忽然,一名后金骑兵站起身,朝沟渠方向走来。
他解开腰带,显然是要小解。
众人心中俱是一紧。若是被他发现……
那骑兵越走越近,距离沟沿只有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卢象关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卢象柏缓缓举起了弩。沈野则握紧了线膛枪,但不敢上膛——燧发枪的击发声太大。
十步。
那骑兵停下了,就站在沟沿边。
只要他往下看一眼,就能发现沟底的人和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幸运的是,那骑兵似乎内急得很,根本没往下看,解决了问题就系上腰带,转身往回走。
众人刚松一口气,却见那骑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沈野早上吃完随手扔的,被风吹到了这里。
后金骑兵拿着那张银光闪闪的铝箔纸,满脸疑惑。
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他举起包装纸,朝同伴们喊了句什么。其他骑兵都围了过来,传看着那张纸,议论纷纷。
“坏了……”沈野心中叫苦。
果然,一名看似头目的骑兵接过包装纸看了看,脸色骤变,用满语大吼一声。
所有骑兵立刻翻身上马,拔刀张弓,警惕地扫视四周。
“被发现了。”
卢象关当机立断,“准备战斗!沈野,打那个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