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无戏言。”
王连成叩头如捣蒜:“谢大人!谢大人!我们愿意!愿意!”
他身后百余名士兵也纷纷磕头。
李若星命人将他们带到一旁,分发干粮。
这些饿了好几天的士兵见到食物,眼睛都绿了,却仍强忍着,等长官下令才动手。
卢象关在一旁观察,心中感慨。这些人,本质上还是兵,不是匪。
饭后,李若星单独询问王连成。王连成为表忠心,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大人,良乡现在乱得很。”
王连成压低声音,“八千多人,分了好几股。最大的有三股:
一股是原先的督标兵,约两千人,领头的姓胡,是个游击,最彪悍,占据良乡县城北区;
一股是卫所兵,约三千人,领头的姓陈,是个指挥佥事,占西区;
还有一股是各营凑起来的散兵,约两千多人,占东区。南区是粮仓,几股势力轮流派人看守。”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几百骑兵,原是张总兵亲兵,现在由一个姓马的千户领着,在城外游弋,负责哨探和‘打粮’。”
“这几股势力关系如何?”李若星问。
“面和心不和。”
王连成道,“督标兵看不起卫所兵,卫所兵又觉得督标兵跋扈。散兵最惨,受两边排挤。
前几日为争粮仓看守权,胡游击和陈佥事还差点打起来。不过……现在朝廷大军压境,他们可能会暂时联手。”
李若星与卢象关对视一眼。这情报太重要了。
“还有一事,”
王连成补充,“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反。像陈佥事,他本是世袭卫所官,家里有田产,哗变是迫不得已。
我听说,他私下里曾说过,若能保全身家性命,愿意投降。”
“哦?”李若星眼睛微眯。
“千真万确。”
王连成道,“陈佥事手下不少军官,都是卫所世官,家眷都在山西。他们最怕的就是被定为反贼,抄家灭族。”
李若星沉吟片刻,道:“王百户,本官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大人请吩咐!”
“你带几个人,潜回良乡,设法联络陈佥事。告诉他,若他愿意为内应,助朝廷平定叛乱,本官不仅保他性命,还可保他官职。
至于他手下军官,只要未犯下奸淫掳掠重罪,皆可酌情宽宥。”
王连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小的……愿往!但求大人信守承诺!”
“放心。”
李若星正色道,“本官以仕途担保。”
王连成带了三名亲信,换上便装,悄然离去。
李若星则下令全军在距离良乡十五里处扎营,暂缓进军。
同时,他派出数队夜不收哨骑,与南线的卢象升取得联系。
两军一南一北,对良乡形成夹击之势,却围而不打,给叛军施加心理压力,也为王连成的暗中联络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