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创、冲洗、再次消毒。
许半夏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随后是缝合。
他用弯针穿上极细的羊肠线,在伤口两侧精准进针出针,针距均匀,打结利落。
不过一盏茶功夫,那道狰狞的伤口已被整齐地闭合,只留下一道细线。
“这……这是‘缝合术’?”
另一位姓李的大夫颤声问。
他曾在古籍中读过华佗为关公刮骨疗毒后“以线缝之”的记载,但一直以为那是传说。
“正是。”
许半夏点头,“伤口对齐缝合,愈合更快,疤痕更小,且不易再次裂开。”
缝合完毕,他又取出一个奇怪的装置:
一根细长的透明软管,一端连着针头,另一端连着倒挂的玻璃瓶。瓶内是清澈的药水。
“静脉输液。”
他将针头刺入李若星手背血管,固定妥当,“部堂失血过多,体内水液失衡。此药水可补充水分和营养,维持生机。”
最后,他从小铝盒中取出一枚密封的玻璃药瓶,用特制工具敲开瓶颈,抽取药液,注入输液管的一个小接口。
“此乃‘抗生素’,专治细菌感染——也就是先生们所说的‘邪毒入血’。希望能压住败血症。”
整套操作完成,不过半个时辰。
三位老大夫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亲眼看着李若星的呼吸逐渐平稳,额头的温度在触碰下似乎有所下降,原本死灰的脸色竟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王大夫激动得胡须颤抖,“小友师承何人?这套医术,老朽闻所未闻!”
许半夏褪去手套,擦去额角细汗,谦逊道:
“晚辈原是宜兴药铺即将出师学徒,蒙东家卢公子赏识,授以海外医书,又得诸多奇药器械。今日所用,不过是按书施为。
外伤急救可依此法,但后续调养、固本培元,仍需诸位先生施展岐黄之术。这方面,先生们的经验更为稳妥可靠。”
他说的倒是实话。
卢象关从现代带来的急救知识和药品,处理外伤感染有奇效,
但对于李若星这样年老体虚、元气大伤的病人,术后的长期调理,确实需要依靠中医的辨证施治和药食同源。
“好!好!”
王大夫连连点头,“小友处理外伤,我等调理内元,两相使用,或可创奇迹!
老朽这就去拟方,用人参、黄芪固本,金银花、连翘清热,辅以当归、熟地补血……”
三位老大夫兴冲冲地到隔壁开方商议去了。
许半夏又检查了一遍输液速度和李若星的各项体征,这才走出厢房。
“如何?”卢象关立即迎上。
“箭镞碎片已取出,伤口缝合,抗生素用上了。”
许半夏低声道,“外伤处理完毕,但部堂能否醒来,还要看今夜。
若高烧能退,脉搏转稳,便有五成希望。后续调养,要靠那几位老先生了。”
卢象关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许半夏的肩膀:“辛苦了。去歇会儿吧。”
许半夏摇摇头:“属下就在隔壁守着,随时观察。”
屋内,烛火摇曳。
李若星静静躺着,输液管中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窗外,寒风呼啸,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