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卢象关忽然开口:“兄长,陆知州,可否听我一言?”
“讲。”
“侦察队最新情报:南下虏骑分两部。前队蒙古骑兵约三千,携攻城器械,直扑固安。
后队镶红旗岳托部约两千,尾随三十里策应。”
卢象关走到地图前,画出两条线,
“房山、良乡虏军主力未动,显然皇太极意在试探——若我军出援,岳托部可迎击;若我军不出,则固安必破,虏骑可从容劫掠。”
他抬头看向卢象升:“这是阳谋。救,可能中伏;不救,则失民心,失屏障。”
“那依你之见?”卢象升问。
“救。但要巧救。”
卢象关手指点在地图上涿州与固安之间的一点,
“此处名‘马庄’,距涿州四十里,距固安四十里,有丘陵缓坡,官道从此穿过。
我可率军至此设伏,不直接援固安,而截击虏骑归路——或岳托部驰援之路。”
他目光扫过众人:“如此一来,我可择地而战,占据地利。若虏骑攻固安不下,回师时必经此地,我可半路击之。
若岳托部来攻,我以逸待劳。若虏骑主力尽出……我军可依托丘陵且战且退,退回涿州。”
“围魏救赵?”李继贞眼睛一亮。
“正是。”
卢象关点头,“但此策有一关键:固安必须守得住!至少,要守到我军与虏骑接战之时。”
堂内再次陷入沉思。
固安守得住吗?那座小城,城墙不过两丈,守军千余,能挡住三千蒙古骑兵的猛攻?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侦察兵冲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固安急报!知县李元泰誓与城共存亡,已动员全城青壮上城,
筹集滚木礌石,并派人向周边求援!信使说,固安至少能守三日!”
三日!
卢象升眼中精光爆射!
“够了!”
他霍然起身,“传令:全军备战!”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
“卢象群!”
“末将在!”
“命你率前锋营一千二百人,即刻出发,先行赶往马庄!任务有二:一,沿途骚扰南下虏骑,迟滞其行进速度;
二,抵达马庄后,立即勘察地形,设立防线,准备阻击岳托部或回师虏骑!”
“得令!”
“陈安国!”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三千人,携佛郎机炮十门、虎蹲炮二十门,一个时辰后出发,至马庄与前锋营汇合,构筑主阵地!”
“遵命!”
“李继贞!”
“下官在!”
“你率新编山西兵两千,为本军后队,负责护卫粮草辎重、保障退路!”
“是!”
“赵崇山!”
“末将在!”
“你率剩余大名军四千,与公沙将军炮队共同守卫涿州!此乃根本,不容有失!”
“末将誓死守城!”
卢象升最后看向卢象关与沈野:“你二人率侦察一队、二队及新编燧发枪队,共计三十余人,为全军耳目。
任务:监控虏骑动向,寻机袭扰,并在关键时刻……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明白!”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离去准备。
陆燧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不再反对。
卢象升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陆知州,涿州就托付给你了。若我此战有失……还请知州务必守到最后一刻。”
陆燧眼眶微红,还礼道:“军门放心。下官……与涿州共存亡。”
一个时辰后,涿州南门。
大军陆续开拔。
前锋营率先出城。卢象群一马当先,身后是五个千总:
卢象同的弓弩队、韩猛的火铳队、赵栓柱的盾卫队、周文魁的枪兵队、李铁头的重甲队。
人马虽仅一千二,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接着是陈安国部,三千步兵推着炮车,扛着火铳,步伐整齐。
最后是李继贞的两千山西兵——这些曾经的溃兵,如今换上了新发的棉衣,配发了武器,眼中少了些麻木,多了些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