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关和沈野站在城门楼上,目送大军远去。
他们身边,是三十余名精挑细选的侦察队员和燧发枪手。
人人身着灰绿色迷彩伪装服,背负行囊,腰佩短刀、手弩,肩上挎着新式燧发枪。
这些枪经过沈野改造,使用颗粒火药,射程、精度、射速都远超明军制式鸟铳。
每支配弹五十发,另配五枚“震天雷”和两支“电击棍”。
此外,每支小队还配有一台对讲机、两具望远镜。在这个时代,这已是超豪华配置。
“都检查装备。”
卢象关沉声道,“此次任务,不是正面作战。我们要做的是眼睛,是匕首。看得清,扎得准,还要活下来。”
众人默默检查。
沈野摸了摸手上长枪——那是从河西务带来的来复枪,配了五十余发子弹。
“出发。”
三十余骑从侧门悄然出城,不走官道,专挑小路,很快消失在丘陵树林中。
城楼上,卢象升与赵崇山并肩而立。
“军门,此战……”赵崇山欲言又止。
“凶险。”
卢象升直言不讳,“但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赢。京南诸县的眼睛都看着,朝廷的眼睛都看着。”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固安的方向,也是大明山河的方向。
“这一仗,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告诉世人:大明,还有人敢战。”
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京南大地,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战役,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此刻的固安城,已是黑云压城。
十二月初四,巳时。
固安城头,知县李元泰扶垛远眺,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北方原野上,烟尘如龙,席卷而来。那是三千蒙古骑兵,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越来越近,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县尊……”
身旁的县丞声音发颤,“援军……援军会来吗?”
李元泰没有回答。
这位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今年刚满四十,任固安知县不过两年。
他生得清瘦文弱,此刻却挺直腰板,绯色官袍在寒风中鼓荡。
“援军来不来,固安都要守。”
他声音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所有衙役、民壮,全部上城!
妇孺老弱,退入城中钟楼、寺庙!各家各户,贡献门板、桌椅,充作滚木礌石!”
“火药、箭矢,按人头分发!告诉百姓:城破,则玉石俱焚!守住了,本官为你们请功!”
命令层层传递。城头上,千余守军(其中过半是临时征发的民壮)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刀枪、弓箭、甚至锄头、铁锹。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呜——呜呜——”
蒙古军的号角响起,苍凉而凶戾。
三千骑兵在距城一里外勒马,迅速分成三队:
一队千骑居前,下马步战,扛着云梯、推着撞木;两队千骑分列左右翼,张弓搭箭,准备掩护。
典型的攻城阵型。
“放箭——!”
李元泰嘶声大吼。
城头箭矢如雨落下!但蒙古骑兵身穿皮甲,又距城尚远,伤亡不大。
“前进!”
蒙古将领挥刀前指。步战的千余人扛着器械,开始冲锋!
“火铳——放!”
城头十余支老式火铳开火,白烟弥漫。铅弹呼啸,冲在最前的蒙古兵倒下十几个。
但更多的人冲过了百步距离,直抵城墙!
云梯架起,撞木推向城门!
“滚木!礌石!”
守军将早就准备好的石块、木桩推下城墙!惨叫声响起,数架云梯被砸断,
但蒙古军毕竟人多。更多云梯架了上来,悍勇的蒙古兵口衔弯刀,开始攀爬!
“长枪!戳下去!”
守军挺起长枪,从垛口缝隙向下猛刺!鲜血喷溅,不断有人影从半空坠落。
但城门处,撞木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咚!咚!咚!”
包铁的木门开始变形,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用沙袋堵门!”
李元泰亲自带人冲下城楼,将早就准备好的沙袋堆向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