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蒙古军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那些蒙古兵似乎士气不高,一触即溃,向东逃窜。
陈安国率骑兵追击五里,斩首百余,俘获数十,便奉命撤回。
此刻,大军正在坡上休整。
士兵们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医护兵救治伤员,炮手检查火炮,补充弹药。
但卢象升心中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兄长。”
卢象群从侧翼策马而来,他率前锋营刚刚返回,身上沾满尘土,
“蒙古军败退得蹊跷。末将追击时,他们抵抗微弱,似乎……有意引我们向东。”
卢象升心中警铃大作。
“传令:全军戒备!哨骑放出十里!重点警戒东、北两个方向!”
命令刚下,东面一骑哨探飞驰而来,背插红旗,那是紧急军情的标志!
“报——!东面十里,发现大队虏骑!镶红旗,约两千,正向马庄疾驰!距此不到半个时辰路程!”
果然!
卢象升深吸一口气,反而平静下来。
该来的,终究来了。
“再探!查明敌军确切兵力、阵型!”
“得令!”
哨骑转身离去。
卢象升环视众将:“诸位,岳托的镶红旗来了。这才是正主。”
陈安国咬牙:“军门,咱们以逸待劳,又有地利,不怕他!”
“怕是不怕,但不可轻敌。”
卢象升快速部署,
“陈副将,你率本部三千,守正面缓坡。盾卫在前,枪兵次之,火铳弓弩居后。
佛郎机、虎蹲炮全部架设,待敌进入两百步,火炮齐射!”
“遵命!”
“卢象群!”
“末将在!”
“你率前锋营守左翼那片树林。那是缓坡侧翼关键,若被虏骑突破,我军阵地将腹背受敌。我要你死守,半步不退!”
“末将人在林在!”
“李继贞!”
“下官在!”
“你率山西兵守右翼河滩。河水虽浅,但泥泞难行,可迟滞虏骑。多设绊马索、陷马坑,用弓箭火铳阻击。”
“是!”
“全军记住:此战不求全歼,但求重创!挫敌锐气,扬我军威!待敌军攻势受挫,我自有后手。”
“得令!”
众将各自归位,大军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坡上坡下,一片肃杀。只有寒风吹过旗角的猎猎声,以及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卢象升登上临时搭建的望楼,举起千里镜。
东面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来了。
岳托的镶红旗,不愧是八旗精锐。
两千骑兵并未直接冲锋,而是在距明军阵地三里外停下,迅速展开阵型。
他们分成四队:两队各五百骑居左右翼,一队八百骑居中路,还有两百骑作为预备队,簇拥着岳托的认旗。
阵型严谨,人马肃静,与之前蒙古军的散乱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是劲敌。”
卢象升放下望远镜,对身旁亲兵道,“传令各营:敌军必先以左右翼佯攻,探我虚实。
待我火力暴露,中路主力才会突击。告诉陈安国,火炮暂勿开火,等我的命令。”
“是!”
果然,两刻钟后,后金军左右翼各出两百骑,开始向明军两翼缓速推进。
他们并不冲锋,而是在一箭之地外游弋,时而张弓抛射,时而做出冲锋姿态,显然是在试探。
卢象升不动声色。
明军两翼,卢象群和李继贞严格执行命令:只用弓箭、火铳还击,但控制火力,火炮一炮未发。
试探持续了半个时辰。
岳托终于失去了耐心。
“明军怯战!传令:全军突击!中路破阵,两翼包抄!”
牛角号长鸣!
两千镶红旗骑兵,如怒涛般发起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