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各庄,戌时三刻。
庄门处的四个蒙古哨兵打着哈欠,等待换岗。
冬日寒夜,哨位是最苦的差事。
几人围着一个小火堆,搓手跺脚。
“妈的,还要等多久?”一个年轻哨兵抱怨。
“快了快了,再有半盏茶。”
老兵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听说明天要往良乡运粮,咱们说不定能跟着回去,不用在这儿喝西北风了。”
“真的?那可好……”
话音未落,庄墙阴影处,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
卢象关落地时一个翻滚,消去冲力,随即伏地不动。
夜视仪中,庄内情况清晰:前方三十步有两个巡逻兵正背对着取暖;
左侧五十步是粮草堆积区,油布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右侧百步外有营房,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他打出手势。身后队伍迅速分散,三人一组,按预定路线向粮草区渗透。
庄内巡逻并不严密——谁也没想到,明军敢深入后方数十里来袭扰。
几个巡逻兵昏昏欲睡,被摸到身后的前锋营士兵用短刃悄无声息地解决。
卢象关亲自率二十人直扑粮草区。
堆积如山的粮袋、布匹、草料,覆盖着防水油布。
周围有一圈简易栅栏,门口有两个守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嗖嗖——”
两支弩箭精准命中咽喉。守卫捂着脖子倒地,只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卢象关挥手,众人翻过栅栏。
粮山触手可及。
“散开,放火。重点烧粮草,布匹、草料次之。火油浇透,火药包塞进深处,延时引信设为一刻钟。”
命令低声传递。士兵们迅速行动。火油罐被打开,刺鼻的味道弥漫。
黑色的液体浇在粮袋上,渗入缝隙。火药包被塞进粮堆深处,引信嗤嗤燃烧。
卢象关爬上最高的粮堆,举目四望。
庄内大部分区域已控制,只有营房方向还有喧哗。
他看向庄外——卢象群的伏击队应该已就位。
便在这时,异变突生!
“走水啦——!”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庄西传来!紧接着是锣声大作!
卢象关心中一沉。有小组被发现了!
“加速!点火!”他低吼。
几乎同时,庄西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是掌心雷!显然那组士兵在被发现后,果断选择制造混乱。
计划被打乱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点火!”
卢象关率先抛出手中的火把。浸透火油的粮袋“轰”地燃起,火焰瞬间窜起丈余!
“点火!点火!”
各处火把纷纷抛出。粮草区瞬间化作火海!火舌舔舐夜空,浓烟滚滚升起!
庄内彻底大乱。
营房方向,后金守军蜂拥而出,衣衫不整,惊慌失措。
有人试图救火,但火势已成,根本无法靠近。
“敌袭!敌袭!”
“明狗!是明狗!”
卢象关率众向庄门突围。途中遭遇小股守军,短兵相接。
他手中来复枪连发,射倒三人,随即拔刀近战。刀刃劈开皮甲,鲜血喷溅。
“不要恋战!撤!”他嘶声大吼。
队伍且战且退,向庄门冲去。
庄门外,卢象群的伏击队已与赶来支援的正白旗骑兵交上火!
“砰砰砰砰——!”
燧发枪的齐射在夜空中格外清脆!冲锋的骑兵如割麦般倒下!
但后金骑兵实在太多,三百骑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