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
永定门外,已成修罗杀场。
多尔衮的三千精骑如尖刀般插入明军右翼,车城防线被撕开一道百余丈的缺口。
后续骑兵源源不断涌入,向两翼扩张。
明军右翼守将麻登云急调预备队堵截,但溃势已成,难以遏制。
“顶住!顶住!”
麻登云亲率家丁冲杀,连砍数骑,浑身浴血。
但他只有千余亲兵,如何挡得住数千铁骑?
卢象关所在防区,已陷入混战。
车城残骸间,明军与后金兵犬牙交错。
李大牛的枪盾队结成圆阵,盾牌相连,长枪从缝隙刺出,勉强挡住骑兵冲锋。
但后金兵下马步战,挥舞虎枪、大刀,猛攻盾阵。
“铛!铛!铛!”
兵刃交击声震耳欲聋。
王梆子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仍死战不退。
卢象远弓弩队箭矢已尽,拔刀加入近战。
卢象关率燧发枪队在后点射,专挑重甲兵、军官。
“砰!”
又一牛录额真眉心中弹,仰面倒地。
“大人!右面撑不住了!”
孙猴子急报——右侧三十丈处,一段车城完全崩塌,百余名明军被骑兵分割包围,惨遭屠戮。
卢象关望去,只见那片战场已成人间地狱。
断肢残骸遍地,鲜血浸透冻土。有明军士兵被战马践踏,胸骨塌陷;有后金兵被长枪捅穿,挂在枪杆上抽搐。
更远处,中军方向传来震天炮声——满桂下令红夷大炮开火,实心弹砸入后金骑阵,血肉横飞。
但炮火无眼,亦有明军被误伤。
“不能退了!”
卢象关咬牙,“再退,全军崩溃!传令:收缩防线,向李大牛圆阵靠拢!燧发枪收起,换腰刀,准备近战!”
三十余人持刀结阵,刀盾如林。
便在这时,东北方向烟尘再起!
又一支后金骑兵杀到,约两千人,旗号正白——是多铎部!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突入车城,与多尔衮部形成夹击之势!
右翼明军,腹背受敌!
麻登云见势不妙,急令撤退,试图退往第二道防线。
但溃退一旦开始,便如雪崩。
士兵丢盔弃甲,向后奔逃。
可后面是凉水河!
无数人挤在河岸,互相践踏。有人试图涉水过河,冰面破裂,落入刺骨寒水中挣扎。
惨叫、哀嚎、求饶声,混成一片。
卢象关部被溃兵冲散,圆阵破裂。
“不要乱!向我靠拢!”
卢象关嘶声大吼,但声音淹没在混乱中。
一支后金骑兵冲破阻隔,直扑而来!
为首将领年轻彪悍,正是多铎!
他目光锁定了卢象关——那身灰绿伪装服在明军绛红号衣中格外显眼。
“杀!”
多铎纵马冲来,长刀高举!
卢象关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弹丸察着头盔而过!一发落空!
电光石火间,多铎已冲至五步内!
刀光如匹练劈下!
“关哥小心”
斜刺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猛撞过来!
是卢象石!
他用身体撞开卢象关,同时举起圆盾——
“铛——!”
弯刀劈在包铁盾上,火星迸溅!
盾牌碎裂!
刀刃去势稍减,仍砍入卢象石左肩,深可见骨!
“象石!”卢象关目眦欲裂。
卢象石闷哼一声,右手反手一刀,斩断多铎马腿!
战马哀鸣倒地,多铎滚落。
亲兵急忙涌上,护住主子。
卢象石踉跄后退,血如泉涌。
王梆子、卢象远等人拼死杀来,将卢象关和卢象石拖回残存车板后。
此时,整个右翼已崩溃大半。
麻登云率残部且战且退,退往中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