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李某定当全力配合。”
李兆先含笑应下,话题随之转向京城风物、南北差异,气氛愈发融洽。
不觉已近午时,卢象关留客用膳。
驿馆伙食简单,无非一盆炖菜、两碟腌菜、米饭管够,两人却吃得颇香。
席间,李兆先似是不经意地感叹:“卢公子年轻有为,胸怀大志,此番出京独当一面,真是令人羡煞。
只是独身赴任,千里之遥,诸事躬亲,身边若无妥帖之人照料,未免过于辛劳。听闻公子家中长辈远在江南?”
卢象关心念微动,知话题可能转向,坦然道:
“家叔与舍妹均在宜兴老家,确是无法随行。男儿志在四方,些许辛劳,亦是本分。”
李兆先点点头,放下竹筷,神色间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感慨:
“公子此言,足见志气。不过,成家立业,终究是人生大事。
公子如今功名在身,又肩负皇命,若有贤良内助操持中馈、安定后宅,公子在外方能心无旁骛,大展拳脚。”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卢象关,语气更加恳切,
“说来惭愧,李某膝下仅有一女,名若曦,年已十八,去年方为其母服阙。
这孩子性情还算温婉柔顺,自幼也读些诗书,只是家中呵护太过,未曾经历世事风雨。
李某有时思之,她将来若能许配给一位如公子这般踏实厚重、胸有丘壑、且品行端方的君子,方是她的福分,也是我李家的幸事。”
话说到此,意图已相当明朗,却又全然是长辈推心置腹的口吻,毫无逼迫之意,只留待对方斟酌。
卢象关听在耳中,心脏不禁快跳了几下。
卫河上那张清丽绝伦、泪眼婆娑的容颜瞬间浮现脑海,那份惊鸿一瞥留下的深刻印象,此刻被这番提亲的暗示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提议,于他个人情感而言,自是怦然心动;
于未来事业与在山东站稳脚跟而言,若能联姻李家这等官商世家,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他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朝李兆先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与诚挚:
“李家主厚爱,象关……实在惶恐。令嫒大家闺秀,金枝玉叶,品貌才情自是极好的。
象关双亲早逝,此番北返,象关正欲先往涿州拜见堂兄象升。
若李老爷不弃,象关到涿州后,便立刻禀明兄长,请他出面,依礼请托冰人,前往贵府郑重提亲,方不负李老爷今日美意与令嫒清誉。”
这番回答,既表达了谦逊与惊喜,又表明了积极推动的态度,更将程序引向合乎礼法的正规途径,给足了双方体面。
李兆先闻言,脸上笑容愈发舒展真切,也起身虚扶了一下:“公子快快请坐,不必多礼。公子如此稳重知礼,李某更是欣慰。
此事确需依礼而行,不急在一时。能得公子此言,李某便放心了。”他举杯示意,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关系挑明,两人之间的交谈顿时又亲近自然了许多。
李兆先问道:“不知公子计划何时启程赴任?”
卢象关答道:“吏部印信文书昨日已下发办妥。
路途遥远,时日紧迫,我准备明日便启程离京,先往涿州见过兄长,禀告……禀告婚聘之事,再转道南下。”
李兆先颔首:“理应如此。明日离京,李某当来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