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关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很快就发现了王承业,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
“既然阁下不肯出示手令,那便是假传军令!”
卢象关高声道,“我乃朝廷钦点利津知县卢象关,今日迎娶前兵部侍郎李大人之孙女,谁敢阻拦,便是与朝廷为敌!”
“与朝廷为敌?”
张昊哈哈大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也配说这话?
兄弟们,给我上,掀开轿帘,看看这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
说着,他便挥刀朝着卢象石砍去。
卢象石早有准备,挥刀格挡,“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
卢象群、卢象远、沈野等人也立刻加入战斗。
先锋营的将士与商行护卫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战斗力远在张昊等人之上。
但张昊等人仗着人多,又有王承业在暗中撑腰,悍不畏死,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京营士兵快步赶来,为首的是个身着守备服饰的中年汉子,正是永定门守备吴承宗。
吴承宗得知迎亲队伍要过永定门,本就有些放心不下,特意带人前来巡查,没想到正好遇上冲突。
他看到张昊等人正在围攻迎亲队伍,心中顿时大怒。
张昊见到吴承宗,心中有些发怵,但想到王承业就在附近,又鼓起勇气道:
“吴守备,我们奉命搜查建虏奸细,这卢知县的迎亲队伍形迹可疑,还请吴守备不要插手!”
吴承宗冷笑一声,看向张昊:“搜查奸细?可有手令?你的上官王参将何在?”
张昊顿时语塞,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人群中的王承业。
吴承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王承业,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王承业是襄城伯李守锜的心腹,与自己不对付,今日之事,定是王承业故意指使的。
“王参将,”
吴承宗高声道,“既然是你下令搜查,为何不出面?难道是怕担责不成?”
王承业见被识破,只好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傲慢:
“吴守备,搜查奸细也是为了京师安全,与你无关,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多管闲事?”
吴承宗怒极反笑,“卢知县是朝廷命官,其新婚妻子乃是前兵部侍郎李大人的孙女。
你指使这些人在此闹事,诬陷朝廷命官,亵渎新人,我看你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永定门公然作乱!”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道:“给我把这些闹事的人拿下!”
“谁敢!”
王承业大喝一声,“我的人,你也敢动?
吴承宗,你别忘了,你的职责守备永定门,防御的是外敌,我营搜捕奸细,轮不到你一个守备指手画脚!”
双方的士兵也纷纷拔出兵刃,对峙起来。局势变得更加混乱,随时都可能爆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喜轿内的李若曦神色发慌,惟恐迎亲队有失,春桃心中也是一片慌乱。
卢象关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他知道,吴承宗虽是好意,但他与王承业都是京营的人,真要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此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官服的人马缓缓赶来,为首的是个绯袍乌纱、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三缕长须在寒风中飘拂,正是顺天府尹刘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