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张渚镇。
明远集团大楼顶层的执行董事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室内的高效冷光交织。
卢晓雯刚刚结束一个关于下半年新媒体营销策略的会议,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卢晓雯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道。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卢国强。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激动、荣光与隐隐担忧的复杂神情,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古朴的信笺。
“小雯。”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压着兴奋。
卢晓雯抬头,看到是叔叔,脸上露出笑容:
“叔叔,您怎么来了?快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卢国强没急着坐,而是几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手中的信小心地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象水从北边回来了,带了你大哥的信!”
他声音有些发颤,“信上说……你大哥在那边,当上利津县的县令了!还有,他成婚了!
新娘子是京城大官的孙女,听说知书达理,就是赴任时间太赶,所以草草在涿州成婚了。”
卢晓雯听得一愣,眼睛微微睁大,好半晌才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县令?成婚?去年还是个九品散官,今年就跨好几级成了七品知县?还有这婚事……?
她连忙拿起信,拆开。信纸是明末常见的竹纸,墨迹清晰,是卢象关亲笔。
开头果然如卢国强所说,简要告知了崇祯皇帝授官利津知县、以及因赴任紧急由卢象升主持在涿州仓促成婚的情况,
语气平静,透着一种“事急从权,告知即可”的务实,甚至略带一丝对未能邀请家人的歉意。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卢晓雯脸上的轻松渐渐凝固。
信中对利津县的描述,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
“这里土地盐碱化很严重,田地产量极低,总人口可能三万都不到。现在初春青黄不接,开始闹饥荒了,已经有人饿死。
集市上粮价涨得吓人,一斗米(12.5斤)差不多要两百文钱,老百姓十个里有五六个都是面黄肌瘦、衣服破烂遮不住身体的……”
贫穷、盐碱、饥饿、流民……这些词汇冰冷地排列着。
然而,信笺的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变得激昂而宏大。
卢象关详细阐述了他对利津的规划蓝图——
以县衙为主导,全面复垦官田,兴修水利,推广耐盐碱之高产新种。
筹建“利津县建设总署”,下设营造所、劝工场、劝农社、安民所等全新机构。核心是创办一系列官营或引资合营的实业:
利用蛎壳兴建水泥厂;采购周边矿石筹建炼铁厂;后续规划中,还有纺织厂、日化厂、玻璃厂、化肥厂……乃至崇祯特许的造船厂、炼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