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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某工业重镇,郊外一家经营不善、面临改制的中小型化工厂。
厂长陈旭东看着办公桌上又一份裁员名单,重重叹了口气。
厂子技术骨干流失严重,设备老旧,环保压力巨大,生产时断时续。他这个厂长,眼看就要变成“下岗职工安置办主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领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个面容精干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明远集团采购部专项经理赵建业”,另一个是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
“陈厂长,打扰了。”
赵建业开门见山,“我们集团在参与一个国家级偏远地区的产业扶贫与工业园建设项目,
需要配套建设一个小型、高效、环保的综合性化工单元,主要生产基础酸碱、简易化肥、洗涤用品原料等。
要求设备皮实、易操作、易维护,对原料适应性要强,最好能利用当地可能比较‘土’的原料。”
陈旭东一愣:“扶贫项目?化工单元?赵经理,我们厂虽然……但设备也是正经的工业化设备,不是玩具。”
赵建业笑了笑,递过一份需求清单和技术参数:
“陈厂长别误会。我们要的正是正规、成熟、但可能不是最前沿的工业化设备。最好是能够整体搬迁或模块化拆解运输的。
听说贵厂有一些闲置或即将淘汰的生产线?我们感兴趣的不是废铁,而是它们成熟可靠的工艺包和那些跟了设备一辈子的老师傅。”
他压低了声音:“不瞒您说,项目地点条件比较特殊,运输安装困难,需要设备本身够‘扛造’,
更需要能带着设备、适应艰苦环境、解决实际问题的技术人员和老师傅。工资待遇,绝对比您现在留得住人,
而且,我们可能整体接收某些生产线和愿意随行的骨干团队,解决您的……一部分安置压力。”
陈旭东的眼睛亮了起来。卖设备?转移人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虽然对方说的项目地点是“偏远地区扶贫”,要求皮实和原料适应,但这可能是厂子和部分老工人最后的机会。
“赵经理,具体是哪些生产线?人员方面有什么要求?”陈旭东的身体微微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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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赵哲风尘仆仆地站在黄河口一片荒凉的防风林外,手里拿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比对。
根据“老油田”提供的最后线索,李墨轩可能在这片靠近利津的荒滩进行某种私人性质的勘测。
他等了整整一天,就在准备放弃时,黄昏时分,一个穿着磨损冲锋衣、背着沉重地质包、满脸沙尘的男人,从芦苇荡深处踉跄走出。
他戴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如鹰,尽管疲惫,但看着手中仪器屏幕时,仍闪烁着专注的光。
“李墨轩博士?”赵哲上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人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赵哲,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背包里的仪器。“你是谁?”
“我是赵哲,猎头。我看了您在论坛上关于黄河口凹陷的帖子,非常钦佩。
有个项目,可能极度需要您这样的专业眼光和……经验。”
赵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不具侵略性。
李墨轩打量着他,冷笑:“猎头?找到这荒滩上来?什么项目?又是哪家想骗风投的皮包公司,编个海底可燃冰或者页岩油的故事?”
“不是故事。”
赵哲摇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是一个真正有机会,让您能够勘探浅层油藏的项目。
投资方有足够的耐心和资金,承受勘探失败的风险,他们不想要夸夸其谈的报告,只想要能出油的实际方案。”
李墨轩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的理论的大型油企根本不屑一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警惕未消,但眼神中已燃起一丝火苗。
“一个愿意为‘专业技术’支付超高溢价,并提供自由的实践舞台的团体。”
赵哲递过去一张只有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的名片,
“李博士,考虑一下。如果您想验证自己的论断,而不是让它永远留在论坛的旧帖里。联系我。”
他没有等李墨轩回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远处的越野车。
他知道,种子已经埋下。对于李墨轩这样的人,直接而精准的技术诱惑,比任何福利承诺都有效。
夕阳将李墨轩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捏着那张单薄的名片,望着眼前苍茫的盐碱滩和海天交界处,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