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靠稳,跳板放下。
船上的专家、技工们依次走下,脚踏上利津码头坚实的石板地。
迎面而来的河风带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气息,与江南水乡的温润截然不同。
卢象关带着卢象群、沈野迎上前来,与为首的几位专家握手。
“李墨轩博士,一路辛苦,我是卢象关。”
“叶晚晴博士,久仰,你的设计理念我们非常欣赏。”
“吴老,一路劳顿,您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陈厂长,各位师傅,求贤若渴、欢迎到来。”
卢象关的态度亲切自然,握手有力,笑容真诚,迅速拉近了距离。
他身边的卢象群话不多,但沉稳干练,沈野则带着一种技术人士的随意,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同行”。
他们三人都穿着干净合体的现代服装,在周围那些穿着黑色保安制服或混杂现代旧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也让船上下来的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松。
“卢董事长,您太客气了。这里……就是项目核心区了?”
李墨轩握着卢象关的手,目光却迅速扫视着周围。
码头很古老,石缝里长着草,空气中弥漫着鱼腥、货物和一种……煤烟?柴油?混合的气味。
远处被清场的区域外,人头攒动,依稀能听到集市特有的喧嚣,以及似曾相识的地形轮廓。
近处,除了保安和那些穿现代旧衣的人员,码头上还有一些扛包的力夫,他们穿着短褐,皮肤黝黑,沉默地干活,偶尔投来一瞥,眼神麻木而好奇。
“对,这里的码头,我们项目物流和人员进出的主要枢纽之一。”
卢象关侧身,指向不远处那高大的水泥围墙,“那边,就是我们一期工程的重点——工业园区。
诸位中大部分人未来的工作、生活,主要都会在园区内。为了项目进度和安全,园区实行封闭式管理,也请各位理解配合。”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绵长、规整、颜色单调的水泥围墙,以及墙内露出的几栋青砖楼房平顶,确实给人一种“现代工业园区”的印象。
墙上似乎用红漆刷着大字标语,距离远,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形式感,很符合他们对“工业园区”的想象。
“封闭管理?不能随意出入吗?”医疗组的林雪梅医生问道。
“是的,林医生。主要是出于技术保密和施工安全考虑。园区占地很大,内部有完善的生活设施,且即将建设图书馆、活动室、园区医疗站。
如果有特殊需要外出,可以申请,我们会安排人员陪同。”
卢象关回答得滴水不漏,“毕竟,我们项目涉及的很多技术和设计,都是独创的,需要严格保密。”
这个理由很充分。许多科研项目和重点工程都有类似规定。
“那些穿古装的人……”
叶晚晴还是忍不住,指着远处那些力夫和更远处集市影影绰绰的“古人”。
“哦,这是景区体验的一部分,都是本地村民。”
卢象关笑容不变,“为了维持整个运河沿线‘沉浸式’场景的连贯性,在项目区域外围,我们保留了相当规模的‘古装’人员活动。
他们同时也承担一部分基础建设工作。看,接大家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四轮马车,从工业园区方向驶来。古装车夫在码头空地上将马车掉头后停下。
至于为什么是马车?问就是保持景区一致性。
所以,众人也不需要再听解释了,直接将行李搬上车,随着卢象关等人,乘坐这些“四轮马车”,沿着平坦的水泥路,驶向工业园区。
道路两侧,是刚刚平整过的土地,远处可见正在开挖的地基和堆积如山的建材。
偶尔能看到穿着迷彩工装、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在劳作。一切都井然有序,像极了任何一个大型基建项目的现场。
只是,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海腥、泥土、柴油和淡淡牲畜粪便的气味,
还有视野尽头那座古色古香的关城,以及河面上南来北往的古老帆船,依然让一些敏锐的人心中存疑。
车子从工业园区东门驶入。大门是厚重的铁门,黑色制服的保安敬礼放行。
进门后,景色一变。
笔直宽阔的水泥主路,两侧是规划整齐的地块,有些还空着,有些已经建起了厂房的地基或钢结构骨架。
卢象关适时解说,“园区电力方面,我们有自己的柴油发电站,等炼铁厂建成后,还将建造大型蒸汽火电站,保证园区基本生产和生活用电。看,前面就是生活区。”
车子在一排崭新的两层青砖楼房前停下。
楼房样式简洁,平顶,窗户宽大,安装了透明的玻璃。
楼前有空地,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篮球架和单杠。楼房之间,可以看到埋设的管道和电线。
“这是第一期生活楼,每间宿舍配备基本家具,独立卫生间,有自来水,每层有公共活动室和洗衣房。”
卢象关介绍道,“食堂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各位先根据分配好的房间号安顿下来,洗漱休息一下。
晚饭后,我们开一个简短的见面会,进一步介绍项目具体情况和各位的初步分工。”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或四人间,干净整洁,有硬板床、桌椅、衣柜,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书架。
卫生间很小,但有抽水马桶、洗手池和淋浴喷头。拧开水龙头,清水哗哗流出。按下电灯开关,屋顶的日光灯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