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烟尘滚滚的水泥厂,队伍转向东北,前往规模更为庞大的“利津第一钢铁厂”建设区。
这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而炽热。
一座比水泥高炉更加雄伟、结构也复杂得多的炼铁高炉已然矗立,炉体由厚重钢板和耐火砖复合构成,复杂的管道如同巨蟒缠绕。
炉前平台宽阔,数十名同样穿着工装,但胸前别有“铁厂”字样布标的工人正在忙碌。
令人瞩目的是,其中有几人穿着与现代专家类似的蓝色工装,正在用奇怪的仪器检测着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冶金专家吴铁山。
“诸位来得正好!”
卢象关提高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振奋,“今日,恰是我利津第一座新式高炉点火试产,第一炉铁水即将出炉!此乃利津工业真正的基石!”
话音刚落,只听高炉方向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准备——出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吴铁山神情严肃,亲自指挥,几名壮实的工人用力扳动一个巨大的铁轮,沉重的出铁口缓缓打开。
刹那间,一道炽烈无比、亮白中透着金红的洪流,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火龙,咆哮着从炉口奔腾而出!
灼热的气浪即便相隔数十步,也扑面而来,让人脸颊发烫,几乎无法直视。
那铁水流淌进预先准备好的耐火砂模中,金光跳跃,白烟升腾,发出“嗤嗤”的声响,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起来。
“铁水!真……真的是铁水!”
一位来自莱州的铁器商失声叫道,他一生与铁打交道,但从未见过如此汹涌、如此“纯净”奔流的铁水。
传统土法炼铁,出铁缓慢,杂质多,何曾有此等气势?
吴铁山对周围的惊叹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铁水颜色、流动状态和后续冷凝取样上。
他身边的现代助手快速记录着数据。
而利津本地的工匠,如何老六的徒弟们,则满脸敬畏与兴奋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海外大匠”手中奇奇怪怪的“法宝”(测温仪、光谱仪雏形等)。
卢象关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而有力:“此新式高炉,由吴老等诸位大匠精心设计,用料更省,出铁更速,铁质更优。
一炉可产生铁数万斤(约十几吨)。此炉成功之后,旁边规划的五座同等高炉将立即开工。
未来,利津之铁,将不仅用于农具、铁锅,更将用于船舶龙骨、机器构件、乃至更精良之钢!”
布政司派来的王经历脸色变幻,他负责钱粮矿冶,深知此等规模的炼铁能力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远超一个县级单位应有的规模,甚至可能触动布政司乃至朝廷的矿业管理和铁器专卖律例。
他看向卢象关的眼神,多了几分深究。
德王府赵管事眼中精光闪烁,王府田庄、匠坊众多,若能有稳定优质的铁料供应……他盘算着如何开口。
第一炉铁水顺利出炉,进入冷却阶段。
参观队伍带着满腔的震撼与疑问,前往下一个重头戏——铁门关造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