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灵儿与阿奴,一个久居仙灵岛不谙世事,一个天性烂漫心思纯粹,被“花街”二字勾起了好奇。
阿奴嘴里塞满了糕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附和:“花街?听着就好看!是不是种满了花呀?”
赵灵儿目光落在江子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探寻:“子安哥哥,花街是什么地方?当真好玩吗?听店小二说的热闹,倒像是个有趣的去处。”
她眼底满是纯粹的好奇,全然未曾察觉席间微妙的气氛。
江子安闻言,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挂着从容的浅笑,不动声色地避开赵灵儿澄澈的目光。
“花街啊,不过是男子们吃饭喝酒、应酬联络的地方罢了。无非是推杯换盏间谈些俗务,无趣得很,哪有什么好玩的。”
一旁的林月如见状,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我娘过世后,我爹偶尔也会去那种地方应酬。听他说,全是些武林同道或是商户往来,为了维系关系才不得不去,实则枯燥得紧。”
她回忆着说道,“我记得他每次回来,都一脸疲惫,说喝多了酒头疼得厉害,若不是为了家业和江湖情谊,他半点也不愿踏足。”
一旁的李逍遥顿时一口酒水喷出。
“咳咳咳……”
“恶……恶女,你爹还真是辛苦啊,为了操持这个家可是不容易啊。”李逍遥拼命的憋着笑不让自己笑出来。
赵灵儿闻言,眼底的兴致顿时淡了大半,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没什么意思。”她本就不喜喧嚣应酬,听闻是这般光景,便彻底没了探寻的念头。
阿奴也瘪了瘪嘴,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嘟囔道:
“原来是喝酒谈事情的地方,那还不如灯会好玩呢!”说着便转头看向赵灵儿,眼睛亮晶晶的,“公主,我们还是去看灯展吧,猜灯谜,肯定比这有意思多了!”
李逍遥连忙顺着话头打圆场:“对对对!灯展才有意思!花街那种地方,听着就没劲。我和师父还有唐钰一起去花街转转商量下接下来的行程,你们玩你们的。石长老你要不要一起?顺便找个阿婆谈谈心?”
唐钰小宝乍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耳根倏地一红,他虽素来老实本分,却也知道一些,嘴上不说,心底竟也藏着几分少年人对未知风月的隐秘向往,一时心跳都快了些,抬眼望向石长老,眼底满是试探的期许,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长老本正端着汤碗,闻言眼皮一掀,扫了眼局促的唐钰,又瞥了眼一脸贼笑的李逍遥和故作淡然的江子安,喉间轻哼一声。
众人都以为他要厉声呵斥,谁知他沉默片刻,竟伸手从腰间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甩手便朝唐钰丢了过去。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去了。”
石长老放下汤碗,抹了把嘴角,“男人在世,哪有连花酒都没喝过的道理?出去走走,也好长长见识,别整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围着个疯丫头转来转去,没点男子汉的样子!”
唐钰小宝更是惊得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捏着那袋银子,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义……义父,这……这合适吗?公主她还在这儿……”他心里欢喜,却又碍于礼数,支支吾吾地不敢应下。
“有什么不合适的!”石长老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公主有林姑娘和阿奴陪着,还能少了人照顾?你们几个大男人去便是,记住别惹事,更别丢了南诏的脸面!”
说罢,他又瞥了眼江子安,补了句,“你管好这两个小子,别让他们在外头胡闹。”
江子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轻点桌面,淡淡道:“放心,分寸还是有的。”
李逍遥这会儿已然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笑得眉眼弯弯:“石长老果然敞亮!还是您懂男人!”
说着便拽住唐钰的胳膊,急不可耐道,“走了走了,别磨磨唧唧的,咱们这就去长长见识!”
唐钰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紧紧攥着钱袋,脸上又是羞又是喜,回头看了眼石长老,见他摆了摆手,才敢跟着李逍遥往外走。
赵灵儿瞧着几人模样,虽仍有几分懵懂,却也笑着道:“你们去吧,早去早回,别喝太多酒。”
三人刚走出客栈门,李逍遥便迫不及待地拽着唐钰问道:“唐钰小宝,你义父这是转性了?居然还掏钱让我们去花街!”
唐钰捏着钱袋,憨憨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义父他,许是觉得我该学着些人情世故吧。”
江子安走在前方,闻言淡淡道:“他不过是看着你整日守着礼数,太过拘谨,想让你松快松快罢了。倒是没想到,这老古板还有这般通透的时候。”
说话间,三人已然循着店小二先前的暗示,朝着镇东的方向走去。
刚拐过两条街,便见前方街巷两侧挂起了五彩的灯笼,虽未到灯会,却已是灯火摇曳,丝竹之声隐隐从巷深处传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气,与小镇其他地方的烟火气截然不同,平添了几分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