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拂过林梢,将一行人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连续数日脚不停歇地赶路,连李逍遥这般精力旺盛的性子都难免露出几分倦色,赵灵儿眉宇间也凝着淡淡的疲惫,唯有石长老依旧腰杆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半点不见松懈。
江子安放缓脚步,目光越过前方连绵的树影,望见不远处炊烟袅袅,青瓦白墙隐约可见,正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小镇。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前面有座小镇,我们且在此歇歇脚。连日赶路,大家也都乏了,正好寻家客栈休整片刻,尝尝当地的风味吃食。”
话音刚落,李逍遥便立刻附和,揉着酸胀的腿道:“师父说得太对了!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听说这一路的小镇藏着不少美味,正好大快朵颐一番!”
赵灵儿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也好,歇歇脚再赶路,大家也能养足精神。”
可这话却惹得石长老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赶这区区几日路程便喊累?南诏国局势未明,公主安危事关重大,当以尽快返程为要,岂能为了口腹之欲耽搁行程!”
他素来行事严谨,一心记挂着南诏的安危,对江子安这般随性的态度颇为不满。
江子安闻言,挑眉轻笑一声,语气闲散:“呵呵,石长老倒是心急。只是赶路讲究张弛有度,若一味埋头疾行,累垮了身子,反倒误了大事。
再说,灵儿身为公主,一路奔波已然辛苦,难道连吃顿安稳饭、歇个好觉的余地都没有?”
他说着,自然地牵起赵灵儿的小手,“要赶你自去赶。灵儿,我们走,不理会这老古板。”
赵灵儿脸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顺从地跟着江子安迈步朝着小镇走去。
李逍遥和林月如见状,连忙紧随其后,林月如还回头冲石长老扮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就是,急着回去投胎啊?”
“你……你们简直目无尊长,不知尊老爱幼!”石长老被江子安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得语塞,气得胡须都微微颤抖。
他深知自己修为不及江子安,真要动手讨不到半点好处,争辩起来也屡屡被对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脸色铁青。
一旁的唐钰小宝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面露难色,迟疑地看向石长老:“义父,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他心中既认同石长老尽快返程的想法,又担心赵灵儿的安危,更不敢违逆义父的意思,一时左右为难。
“我们什么我们?”石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还不赶紧跟上!公主身边不能离人,若是出了半点差池,你担待得起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货!”
唐钰小宝被训得不敢作声,连忙点头:“是,义父,我这就跟上。”
说着,他便快步追了上去,石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迈步跟上。只是他走得极快,脸色依旧阴沉,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争执耿耿于怀。
不多时,一行人便寻到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店小二见来了客人,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上好的客房和招牌菜都给您留着呢!”
江子安转头看向众人,笑意温和:“走吧,先进去安顿下来,吃饱喝足,再做打算。”
酒肆里热气腾腾,满桌珍馐摆得齐整。
连日赶路的疲意早被腹中饥火冲散,李逍遥一手执筷一手端碗,扒饭的速度快得惊人,林月如虽端着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筷尖却也不停往盘中夹菜,连赵灵儿都被这热闹的烟火气感染,小口小口地尝着当地的糕点,眉眼弯起。
石长老先前还绷着面色,可碰到那碗炖得酥烂的羊肉汤,鲜醇的滋味漫开,便也顾不上再多言,端起碗大口饮着汤,夹肉的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见平日的刻板。
店小二添茶时见几人吃得尽兴,便笑着搭话:“几位客官瞧着便是远道来的,咱镇虽小,却最是热闹。
过几日有灯展,镇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口还有猜灯谜、耍龙灯的,各位若是留几日,定能瞧个新鲜。”
“我要去,我要去……”阿奴嘴里塞的鼓鼓囊囊,手中还举着一个鸡腿,一听到有好玩的当即出声,生怕把她撇下。
“好,去去去,阿奴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赵灵儿温柔的给她擦了擦嘴角。
这时一旁的店小二突然把头凑到几个男人中间。压低了声音:
“咱镇上有条花街,很适合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去玩的,那可是方圆百里数得着的,几位大爷若是有兴致,不妨去坐坐。”
这话落音,江子安便和李逍遥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心照不宣,唇角不约而同勾了勾。
可这话落在几位姑娘耳中,却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林月如自小在武林世家长大,多少也知晓一些,但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