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虎不耐烦地打断江子安,粗声喝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心中有数,这个畜生,我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他周身的气劲又盛了几分,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看向拜月的眼神里只剩刺骨的冰冷,半点父子情分都不存。
跪着的拜月听到这话,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尽数被浓重的失望取代。
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黑袍垂落遮住了周身的落寞,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扎心:“这世间,真的就没有爱了吗?做父亲的,本该毫无保留地去爱护、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话落音的瞬间,江子安不合时宜地凑了句,声音弱弱的说了一句:“额……可能,不是亲生的关系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石公虎猛地转头,一双虎目狠狠瞪向江子安,额角青筋直跳,“我自问对他问心无愧,和亲生不亲生的有什么关系!”
拜月闭了闭眼,长睫轻颤,一滴清泪竟从眼角滑落。
他再睁眼时,眼底只剩翻涌的痛苦,哑着嗓子唤了声:“义父……孩儿心里,真的很痛苦。”
这声义父喊得百转千回,藏着数十年的委屈与执念,让一旁的唐钰都忍不住皱了眉,连李逍遥和林月如都收了脸上的戒备,神色复杂起来。
江子安见状,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活脱脱一个和事佬的模样:“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算我求你们了成不?多大点事儿,大家各退一步!先找个地方吃吃饭,要是嫌闷,逛个窑子解解气也行,都是老爷们,有什么事酒桌上说不开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石公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手指着江子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拜月那滴刚落的泪还挂在颊边,落寞的神情僵在脸上,显然没料到江子安会说出这番话;
李逍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林月如直接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却也忍不住抿了抿唇,眼底藏着笑意。
拜月抬手拭去眼角残泪,眼底翻涌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而熟稔的笑意。
他目光落在江子安身上,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热络,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
“子安兄弟,十年未见,你性子倒是半点未改,依旧这般爱说笑。这天地间,真正能懂我的也唯有你一人了。”
这话一出,石公虎、林月如、唐钰皆是一怔,纷纷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江子安与拜月。唯有李逍遥神色了然,赵灵儿姥姥则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显然二人早已知晓其中隐情。
“你们……认识?”石公虎周身的气劲稍稍收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怀疑,虎目死死盯着江子安,似要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啊?额……不熟!谈不上认识!”
江子安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否认,生怕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
拜月却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恳切:“子安兄弟何必自谦?你我相交虽短,却早已交心,彼此早已视对方为知己挚友。
还记得你曾与我说过,这世上从无天涯海角,所谓的天涯海角不过是一处胡乱收费的景点。
我们脚下的大地,也并非方方正正,而是一个悬浮于寰宇的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