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持净瓶洒甘露,
唤得新绿满山岗。”
字很稚嫩,韵脚也不齐,但每个字都写得极认真。
林昭看着那首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缕白色狼毛。毛很软,在指尖捻开时,有极淡的、清凉的能量波动散开,像山泉水的味道——她闻不到,但能“感觉”到。
她把狼毛仔细收进一个香囊,挂在腰间。
又拿起那包草籽。油纸打开,里面是几十颗小小的、褐色的种子,看着不起眼,但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她拈起一颗,放在左手掌心。
掌心传来微微的暖意——不是种子发热,是种子内部蕴含着微弱的、纯净的生命能量,在与她掌心的血肉产生共鸣。
“阿霞。”她唤道。
“夫人。”
“把这些种子种在院子里。找块阳光好的地方,土要松,水要浇透。”
“是。”
阿霞接过种子,小心地捧着出去了。
林昭继续看信的最后部分:
“……最后,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您有时间回信的话。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如果‘调节者’的使命是守护平衡,那当平衡的代价是自己的‘人性’时,这个使命还值得坚持吗?我这样问很冒昧,但草原的夜晚很长,我常常看着星星,想到您,就忍不住想……”
信到这里结束了。
没写完。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也可能是觉得不妥,又涂掉了——信纸末尾有一小团墨渍,把几个字盖住了。
林昭放下信,走到窗前。
院子里,阿霞正在松土。锄头一下一下挖下去,翻出湿润的深色泥土。泥土里有蚯蚓被惊动,蠕动着往深处钻。远处墙角,那株茉莉还在开着最后一茬花,小白点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她抬起右手,看着晶化的指尖。
然后,她用左手,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
银白的,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她捏着那根头发,看了几秒,然后递向窗外:“阿霞,接住。”
阿霞愣了下,放下锄头,双手并拢伸过来。
头发落在她掌心。
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就在触碰掌心的瞬间——
那根银白的头发,忽然从发梢开始,一寸寸变成了冰蓝色。
不是染色,是转化。像有看不见的笔顺着发丝描上去,所过之处,头发变得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冰晶般的光泽。转化到发根时停住了,整根头发变成了一半银白,一半冰蓝。
阿霞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根头发……在变重。不是物理上的重,是能量层面的“沉”,像托着一小段凝固的月光。
“夫人,这……”
“留着吧。”林昭收回手,“以后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污染,或者地脉创伤,把这个埋在地脉节点附近。它能吸收杂质,缓慢释放纯净能量——虽然量很小,但持续很久。”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我给草原的……回礼。”
阿霞捧着那根头发,眼睛红了。
林昭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信纸,磨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最后落下,只写了三个字:
“值得的”。
墨迹未干,在纸上慢慢晕开。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晚晴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个琉璃皿——里面是几片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的晶片,正微微发光。
“夫人,”她声音发紧,“您之前自然脱落的那些晶化组织碎片……刚刚,在培养液里……长出了新的晶体结构。”
她把琉璃皿放到桌上。
林昭低头看去。
那些碎片浸泡在淡绿色的药液里,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细小的、枝杈状的冰蓝色结晶。像冬天窗上的冰花,缓慢,但确确实实地在蔓延。
而更诡异的是——
每一片碎片生长出的结晶形态,都不一样。
有的像树叶脉络。
有的像雪花。
有的……像某种古老的、陌生的符文。
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它们在……进化?或者说,在‘适应’?适应什么?”
林昭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些结晶。
右眼的星云转得飞快。
然后,她缓缓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右胸上。
那里,晶化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三寸。
她能“感觉”到——那些新生的、枝杈状的结晶结构,和她右胸晶化区域内部的能量流动模式……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