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
第三把钥匙。
林昭的心脏——左胸那颗还能跳动的心脏——猛地缩紧。
紫袍人把钥匙举到面前,另一只手在钥匙表面快速划过,指尖带起一串暗红色的光痕。钥匙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纹路一节节亮起,从暗金变成炽热的橙红。
“他在激活钥匙!”凯急喊,“不能让他完成仪式!”
但已经晚了。
钥匙完全亮起的瞬间,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不是爆炸。
是岩石崩裂的声音。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不是轻微颤抖,是剧烈的、像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身一样的震动。沙砾跳起来,碎石从岩壁上滚落,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紫袍人趁着混乱,转身就往峡谷深处冲。
“追!”萧凛稳住身形,第一个追上去。
林昭想跟,右腿却一软——膝盖处的晶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她踉跄一步,被阿霞扶住。
“夫人!”
“我没事。”林昭咬牙站直,看向紫袍人消失的方向,“不能让他带着钥匙进去……那里是‘门’的入口!”
队伍追进峡谷深处。
震动越来越强,地面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有些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热气涌上来,带着硫磺味。两侧岩壁上的石头不断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响,溅起一片沙尘。
追了大概一里地,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洞口有十丈宽,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洞口的岩石全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过又风干了千万年,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紫袍人就站在洞口。
钥匙在他手里光芒大盛,像个小太阳,照得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橙红的光晕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人,面具下的红光闪了闪,然后——
他转身,一步踏进了洞里。
光吞没了他。
“他进去了!”老鬼骂着,脚下没停,跟着冲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洞里比外面更热,空气粘稠得像粥,每吸一口都感觉肺在烧。脚下不是沙地,是坚硬的、凹凸不平的岩石,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苔藓状东西,踩上去滑腻腻的。
钥匙的光在前面引路。
但光在变暗。
不是熄灭,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洞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在吞噬那橙红的光芒。越往里走,光越弱,黑暗越浓。
直到完全消失。
队伍停下。
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洞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
齿轮转动声。
咚。
咚。
咚。
还有……
水声?
不,不是水。
是液体流动的声音,粘稠的,缓慢的,像岩浆在流淌。
墨棋哆嗦着打开一个照明晶石。微弱的光亮起来,勉强照出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高得看不见,无数钟乳石垂下来,像巨兽的獠牙。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池子。池子里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不断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怪味。
池子中央,立着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由暗红色晶石雕刻而成的……
祭坛?
不。
是“门”的模型。
缩小版的,只有一人高,但结构完全一样——三道弧线交错,中心是一个旋转的漩涡状凹陷。
而紫袍人,就站在池边。
钥匙在他手里,光芒已经完全被池子吸收。他转过身,面对追来的人,缓缓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
无法形容的脸。
不是人脸。
也不是机械。
是两者扭曲的融合——左半边是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人类皮肤,右半边是暗红色的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缝隙里流动着暗金色的光。两只眼睛也不一样,左眼是浑浊的人类眼睛,右眼是纯粹的暗红色晶体,像一块打磨过的血钻。
他张开嘴。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回音:
“欢迎……”
“来到……”
“‘地之门’的……”
“前厅。”
他抬起手,指着池中央的“门”模型。
“钥匙已经就位。”
“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最后,落在林昭身上。
“……也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池子里的暗红色液体突然沸腾!
不是加热的沸腾。
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