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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堆满了泛黄过期刊物、常年无人涉足的死角书架后方。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极其自然地倚靠在冰冷的灰泥立柱阴影里。
李幽幽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宽大口袋中,头顶的针织冷帽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完全陷在黑色的粗毛线围巾里,只露出一双警惕而深邃的猫儿眼。
在厚重围巾的掩护下,一枚经过无线电改装的高清晰微型耳麦正塞在她的左耳道深处,耳麦里正低速同步接收着实训中心大门前两百米内所有的无保护蓝牙与无线局域网射频信号。
她的视线穿过四楼蒙尘的双层玻璃窗,居高临下地投向了下方那座铺满落叶与残雪的中央小广场。
就在二十分钟前。
李幽幽通过白雪市大学西门的人脸识别外围监控,捕捉到了那个哪怕化成灰她也能在零点零一秒内认出来的身影。
李清欢来了。
他是陪着李挽晚来的。小姑娘今天有一门全校公共选修课的期末小论文需要当面提交给任课导师,李清欢顺路从老城区骑着那辆半旧的电瓶车把她送到了教学区楼下。
此时此刻,李清欢正一个人坐在小广场边缘那张被风吹干了雪水的漆木长椅上。
青年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灰色呢料大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缠着李挽晚亲手织给他的藏青色围巾。
他的脸色在冬日淡金色的暖阳照耀下,显得有些病态的清透与苍白。
他双手拢在大衣口袋里,身体微微向前躬着,有些散漫、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几只在雪地里啄食面包屑的灰喜鹊。
阳光穿过冷杉稀疏的枝丫,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既没有散发出任何上位者的威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身为顶尖特工收尾人的铁血戾气。
他就像是一汪沉静了千年的寒潭,任由世间的喧嚣与冰雪从身侧流淌而过,却无法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掀起半点波澜。
“指挥官……”
李幽幽站在四楼阴暗的死角里,双手隔着羽绒服的布料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外侧。
长焦相机的取景框被她以电子直连的方式直接投射在了自己的视网膜内侧。
太近了。
通过六百毫米等效焦距的顶级光学镜片,她甚至能看清李清欢那被冷风吹得有些微微发干的薄唇,能看清他右侧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的细长阴影,能看清他每一次轻微呼吸时鼻尖喷吐出的那一团团白雾。
那是曾经在西伯利亚的永夜里,无数次挡在她身前、替她遮挡所有风暴与弹雨的身躯。
少女的仿生心脏开始剧烈抽搐,心智中枢发出了轻微的过载悲鸣,喉咙深处泛起一阵阵近乎窒息的酸涩与干渴。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近乎贪婪的注视中平复情绪。
“踏,踏,踏。”
一阵急促、欢快、甚至带着小碎步蹦跶声的脚步声,从机械实训中心的大门台阶上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