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y,你让我关注的那趟航班...CA934,出事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什么叫出事了?”yay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飞机在飞越蒙古上空时突然偏离航线,进入一个通讯盲区。然后...雷达信号消失了。搜救队已经出发,但那个区域地形复杂,天气也在恶化...”
电话从yay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了?”赖美云的声音在颤抖。
yay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十张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孟美岐捡起手机,听到了电话那头重复的消息。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机从指间滑落。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直到电视被打开——新闻频道正在插播紧急新闻:“...从巴黎飞往北京的CA934次航班在蒙古上空失联,机上189人恐全部遇难...这是该机型近五年来首次重大事故...”
屏幕上出现了航班信息,然后是乘客名单的滚动。在商务舱乘客那一栏,赫然有两个名字:
韩凌曦。
刘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赖美云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吴宣仪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声音。段奥娟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张紫宁闭上眼睛,泪水从睫毛间滚落。杨超越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李紫婷瘫倒在沙发上,全身发抖。傅菁和Sunnee僵在原地,像两尊石像。徐梦洁跪倒在赖美云身边,试图扶起她,但自己也在颤抖。
yay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仿佛要把它盯穿。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五年前,她们失去了苏凌一次。
五年后,她们找回了她。
而现在,她们又失去了她——永远地。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主播冷静而残酷的播报声,和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
窗外,北京的午后阳光正好,天空湛蓝如洗。
但在这个房间里,世界已经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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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安托万的办公室。
他看着新闻,全身冰冷。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来没想过...
手机响了。是那个被他收买的人:“事情办妥了。钱呢?”
“你...你做了什么?”安托万的声音在颤抖。
“做了你让我做的事啊。飞机偏离航线,进入死亡空域,然后...砰。”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现在,转账。否则,你知道后果。”
安托万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完成了转账。然后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空难的新闻报道,看着那些遇难者的照片,看着韩凌曦那张在演唱会海报上微笑的脸...
他猛地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护照,现金,信用卡...他要离开巴黎,离开法国,离开欧洲。立刻,马上。
在他冲出门的瞬间,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但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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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那片被称为“死亡空域”的山区上空。
CA934航班正经历着剧烈的颠簸。驾驶舱里,警报声此起彼伏。
“通讯系统故障!”
“导航系统失效!”
“发动机温度异常!”
机长和副机长全力操控着飞机,试图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中找出一条生路。但一切都太晚了——飞机已经陷入了一个气象漩涡,被强大的气流裹挟着,朝着下方陡峭的山脉冲去。
客舱里,尖叫声、哭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氧气面罩掉落,行李从行李架上飞出,一切都在剧烈摇晃。
苏凌紧紧抓住座椅扶手,另一只手握住了旁边刘月的手。她的脸色苍白,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对不起...”她对刘月说,声音在喧嚣中几乎听不见。
刘月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不是你的错...不是...”
飞机开始俯冲。
在最后的时刻,苏凌闭上了眼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脸——yay,孟美岐,吴宣仪,段奥娟,赖美云,张紫宁,杨超越,李紫婷,傅菁,Sunnee,徐梦洁。
还有姐姐方婷宜,哥哥方廷皓,范晓莹,曲光雅。
对不起。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巨大的撞击声。火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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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深夜。
宿舍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开灯,没有人说话。十一个人或坐或躺,在黑暗中,像十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电视已经关了。新闻已经播报完毕。搜救队已经出发,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样的地形和天气下,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又一次。又一次她们要面对她的死亡。
但这一次,没有遗物,没有悬念,没有“可能还活着”的希望。只有冰冷的新闻播报,和那个滚动在屏幕上的、残酷的名单。
赖美云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苏凌留下的那封信。信纸已经被泪水浸湿,字迹模糊。
“她说她会回来的...”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她说让我们相信她...”
没有人回应。
窗外,夜空无星。浓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光亮,像一块巨大的、沉重的黑布,覆盖了整个城市。
而在遥远的蒙古山区,搜救队的直升机正在暴风雪中艰难飞行,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苍白的光痕。
寻找着可能不存在的生还者。
寻找着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悲剧的真相。
寻找着一个刚刚学会回家,却又永远迷失在路上的灵魂。
夜空寂静,只有风在呜咽,像一场无边无际的、无声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