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医院走廊的监控之后,陆鹤嵩以最快的速度抓到他。
他知道他一定听了一些不该听的话,因为他真的在门口听了好久。
与其留下祸患,不如斩草除根,该消灭就消灭掉。
“沉奕,查到他的身份了吗?”
陆沉奕看到手里查的资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似乎是阿洲的好朋友,近几个月一直在阿洲家里,好像还失忆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更不能留了。
要不然他听到的那些话,保证会传到陆京洲那个疯子的耳朵里。
要是他知道了,保证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弄死他。
“失忆了?”陆鹤嵩重复了一遍陆沉奕的话,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资料显示是几个月前的事。他现在的心智和行为……似乎不太稳定,像个大孩子。阿洲把他保护得很紧,几乎从不让他单独接触外人。”
陆沉奕快速补充道,目光也审视着傅聿琛,冷静分析,“但也正因如此,他可能更依赖阿洲,把听到的事情当作重要信息急于告诉他。不确定他失忆前是什么性格,但现在看来,他本身不具备什么威胁,关键是……他听到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
陆鹤嵩没有立刻接话。
他朝前走了几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走近傅聿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傅聿琛被他靠近的气势吓得拼命往后缩,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和可怜的“呜呜”声,被绑在身后的手徒劳地挣动着,铁椅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他甚至不敢直视陆鹤嵩的眼睛,只是恐惧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
这个反应,完全是一个吓坏了的孩子。
陆鹤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傅聿琛,而是猛地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
“嘶啦”一声,傅聿琛痛得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随即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却因为恐惧而带着颤音。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傅聿琛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颤抖,他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凶一点,或者问得清楚一点,但脱口而出的只有最本能的恐惧和疑问。
“阿洲呢?我要找阿洲!有坏人……医院有坏人要害阿洲和宝宝!你们放了我,我要去告诉阿洲!”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反复念叨着陆京洲和“坏人”,眼神仓皇地在陆鹤嵩和陆沉奕脸上游移。
试图找到一丝熟悉或友善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冷漠和审视。
陆鹤嵩与陆沉奕交换了一个眼神。
傅聿琛的这番话,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他确实在医院听到了某些对话,并且将这些信息与自己最信任的“阿洲”和刚出生的“宝宝”的安危直接挂钩。
但他对信息的理解显然是碎片化、甚至可能是扭曲的,他口中的“坏人”恐怕指向模糊,更谈不上清楚具体是谁、有什么计划。
陆鹤嵩的脚步,在距离傅聿琛几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了。
手电筒的光束因他动作的停滞而晃动。
恰好完整地照亮了那张被泪水浸湿,因恐惧而惨白、却依然清晰无比的脸。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
陆鹤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一刹那的停滞。
那张脸……除去此刻的惊惶无助,那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被胶带封住的唇线……竟与记忆深处某个年轻时的陆京洲,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只是陆京洲。
在那相似之中,还糅杂了另一份刻骨铭心、他以为早已被岁月掩埋或刻意遗忘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惶然无措地望过来时,那种神态。
那种脆弱又倔强的眼神……像一道撕裂时空的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陆鹤嵩记忆的闸门!
他仿佛一下子透过眼前这个被捆绑的青年,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多年前,也曾用类似的眼神望着他的女人。
一个几乎要被他从人生中彻底抹去的影子。
那个眼神里有依赖,有祈求,最后只剩下冰冷和绝望……
一种莫名的心慌,毫无预兆地攥紧了陆鹤嵩的心脏。
那感觉来得迅猛而尖锐,混杂着惊讶和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过往的隐秘刺痛和……恐惧。。
他怎么会和京洲……不,是和“她”……长得这样像?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和猜测在陆鹤嵩脑中疯狂冲撞。
他脸上的严肃和威严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失神的表情,目光死死钉在傅聿琛脸上,像是要将他看穿,又像是透过他在确认什么可怕的真相。
“父亲?”陆沉奕敏锐地察觉到了陆鹤嵩的异常。